2026-08-12 09:07:23
来源:水母网
李启胜
凡是靠近村庄的地方,常有河流依偎,有了河流,便有了芦苇。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偶向芦花深处行,溪光山色晚来晴。”这些优美动听的诗句,是古人对芦苇爱的表白。
“蒹葭、芦笛、苇莞”是古人给它起的高雅名字。至于咱普通的老百姓,对它的称呼就俩字“芦苇”,或者叫“苇子”,读起来朗朗上口,简洁明了。
《诗经·卫风·硕人》,对芦苇就分得更加详细。
“蒹”,指还没有长穗的芦苇(也就是嫩芦苇,茎秆较细)
“葭”,指初生的芦苇(刚长出来,叶片鲜嫩)。
“苇”指已经长成、粗壮的老芦苇。
“蒹葭”合起来,就是泛指所有阶段的芦苇。
台湾歌星邓丽君演唱的那首《在水一方》,歌词里就有“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描写。听着那诗意盎然的歌词,在缠缠绵绵的音韵带动下,脑海里会浮现出在芦花飘扬的季节,有一位绝世佳人在挥着手。
一些古代文人墨客对芦苇有另一种的浪漫“雅称”。他们会用“玉蝉花”雅称来形容芦苇花(因其花序像蝉翼般洁白轻盈),但这个叫法不如“蒹葭”普及,容易和真正的玉蝉花(鸢尾科)混淆。更有一些古书里把芦苇叫“水烛”,形容芦苇像一根根插在水边的蜡烛,主要指它的花序(蒲棒)。还有的古书籍把芦苇叫做“蒲茸、蒲厘”,指芦苇花穗上的细毛,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芦花”,摸起来毛茸茸的。
不过,在农人眼里,芦苇可不只是用来吟诗作画的雅物。芦苇不但因为秆光滑坚韧,能做成苇席。就连那些芦苇花穗晾干后叫“苇苕”,还能用来做扫除污垢的扫帚。更有一些心灵手巧的人,利用芦苇的茎秆中空,做笛子,叫“芦管”或“芦笛”。那音从细长芦管里散出来,发出呜呜鸣响,听起来有几分苍凉和悠远的意境。
在我的眼里,老村落旁、河流中、水塘岸边的芦苇,更像是一道庇佑人间生灵的侠士。那些随风摇曳,长得密密麻麻,紧紧聚在一起的芦苇,是白鹭、野鸭还有翠鸟等叫不上名字的好多鸟儿们的天堂。有了芦苇,让这些人间精灵不再遭受到外界的侵扰,鸟儿能在大芦苇荡里快活地栖息,繁衍后代。而且有芦苇荡飘曳的河流,也是鱼儿自由自在戏耍的天堂。
我童年时的故乡,靠近老村落附近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大河。因为河在东边,人们习惯性地叫它东岭河。东岭河水波光粼粼,堤岸边不但有柳树,更有密不透风的芦苇荡。夏天,东岭河就是村庄里人们消夏的乐园,更是小孩子们天然戏水的天地。尤其是一到夏夜,村里那些羞羞答答、爱干净的女娃们,会在夜的庇护下来到河边,躲在芦苇荡里,洗掉炎热,带来凉爽。那稠密的芦苇荡瞬间就成了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成了庇护女娃娃们的侠士。
如果有哪个不怀好意的人想偷窥,稍有风吹草动,女人们会巧妙地利用芦苇形成的安全屏障,躲在芦苇边上迅速穿上衣裳。
前几年我自驾游,路过一片辽阔的水域,远远望去,水里面一个小岛被繁茂的芦苇围着。要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里面是个岛屿,那些芦苇给小岛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安全屏障。
老作家孙犁写的《白洋淀纪事》有一段经典的描写芦苇的文字:“要问白洋淀有多少苇地?不知道。每年出多少苇子?不知道。只晓得,每年芦花飘飞苇叶黄的时候,全淀的芦苇收割,垛起垛来,在白洋淀周围的广场上,就成了一条苇子的长城。”
白洋淀里的芦苇在作家笔下,已上升到一种长城下斗志昂扬、不屈不挠的战斗精神。
在和平年代,河畔的芦苇则守护着村庄,与生它养它的村庄同命运共呼吸,用自己独有的方式庇佑着古老又崭新的乡土。
编辑:张秀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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