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东超

秋后，我和同学一起去崔家嘴儿打酸枣，好拿来泡酸枣酒。走到半山腰，山路旁有一盛放农具的棚舍，周边围着铁丝网围栏，上面爬着藤本植物，还结着几颗紫蓝色的浆果。粗看像山葡萄，凑近一看又不是，叶更厚一点，有齿裂，果穗的形状也和葡萄不一样，倒有点像冬青和乌蔹莓。我随手拍了几张照片保存下来。

回来后，倒出工夫找出照片来研究。看其叶、果和藤的形态，应是葡萄属或近葡萄属的野生种。找来植物志，果然很快就确定了它的身份：蛇葡萄。为葡萄科蛇葡萄属落叶木质藤本。蛇葡萄的浆果球形，熟时蓝黑色，有点像美洲爬山虎的果实。

之所以叫它“蛇葡萄”，是因为它的果实看起来很像蛇的眼睛。还有人望文生义，说蛇葡萄是被毒蛇爬过的，有剧毒不能吃。实际上蛇葡萄的果实是可以吃的，只是比较酸涩，熟透了会有点甜味。蛇葡萄生吃口感不好，但含有丰富的蛋白质、维生素、胡萝卜素以及多种微量元素，可以制作成饮料，也可以用来酿酒。蛇葡萄的茎叶可入药，它的根亦可入药。将蛇葡萄的根挖出来以后，用来泡酒，或者用来炖肉汤，可以起到消肿解毒、祛风除湿的食疗作用。

蛇葡萄多生于山地丘陵地带阳坡、山沟地边或灌丛、林缘等处，喜光照，耐寒，抗旱，耐瘠薄，对气候有极强的适应性，对土壤要求不高，在水土流失严重的山丘和荒芜的坡坎均可生长，可用于山区绿化。也可用于城区立体绿化，可搭棚架或篱垣，或攀于古树之上。

蛇葡萄的果实我没有吃过，但山葡萄我是吃过一回的。

在黄县南部山区，山葡萄也不是很常见，都是长在山上的石头缝里。有一年秋后我和小伙伴上山玩，在一块岩石旁边发现一株山葡萄，和家里种的葡萄看不出太大差别，就是葡萄粒儿长得很小，和黄豆粒儿差不多，紫黑色。那时候快入冬了吧，山葡萄里也积攒了大量糖分，吃起来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酸。

山葡萄除了生食，主要是供酿酒用，记得以前在商店看过有山葡萄酒卖。查资料才知道，山葡萄主要分布在黑、吉、辽三省，是葡萄属中抗寒能力最强的一种，也是葡萄育种中利用最多、最重要的野生资源。在北方，如果葡萄品种耐寒的话，冬季不用做保温措施，会减少很多管理成本，也能在原本不适合种葡萄的地方种植，并且酿出葡萄酒的风味也会有所不同。

手头正翻看明朱橚《救荒本草》，其“蛇葡萄”条载：“生荒野中，拖蔓而生。叶似菊叶而小，花叉繁碎，又似前胡叶亦细，茎叶间开五瓣小银褐花，结子如豌豆大，生青，熟则红色。苗叶味甜。救饥：采叶煠熟，换水浸，淘净，油盐调食。治病：今人传说捣根敷贴疮肿。”根据其描述，此应为乌头叶蛇葡萄，又称“草白蔹”。

其“野葡萄”条：“俗名烟黑。生荒野中，今处处有之。茎叶及实俱似家葡萄，但皆细小。实亦稀疏，味酸。救饥：采葡萄颗紫熟者食之，亦中酿酒饮。”葡萄属多个种的俗名都叫野葡萄，在野外采集时，人们通常不再细分，也都可生食及酿酒。从书中绘图看，似是“蘡薁（yīngyù）”，葡萄属野生木质藤本，叶长圆卵形，叶片深裂或浅裂，稀混生有不裂叶者，边缘有不整齐的粗锯齿。《诗经·豳风·七月》：“六月食郁与薁，七月亨葵及菽。”“薁”即为蘡薁，浆果紫黑色，果实除生食外，亦可酿酒。

蘡薁等是我国本土的葡萄属野生种，从《诗经》时代就开始食用了。张骞出使西域带回来的葡萄是欧亚种葡萄，原产亚洲西部，后广泛种植于全世界。这些引入的品种经过两千多年的风土驯化和人工选育，后来就形成了所谓欧亚种葡萄的一个“中国品种群”（华北品种群），我们熟悉的老品种龙眼、牛奶葡萄就属于这个品种群。玫瑰香也属于欧亚种葡萄，但原产英国，1871年和1892年先后引入烟台。

虽然不管是味道还是大小，野葡萄都远不及种植葡萄，但野葡萄也是珍贵的生态资源，可以增加生物多样性；其生命力顽强，根系具有强大的固土保水能力，可用于矿区复垦等生态修复项目及山区的绿化及水土保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