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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角|渐行渐远(节选)

2026-05-27 09:34:15

来源:水母网  



慕然

长久以来,我对高中的记忆都是一片荒芜,寸草不生不至于,但起码是黄沙地上的枯草,风一吹就毫无抵抗力。

刘石的成绩傲视群雄,在全校乃至全市都出了名,数理化几乎从不丢分。我被应接不暇的考试弄得焦头烂额,跌跌撞撞挨到高三。

高三时我和刘石分到同班。当我知道尖嘴猴腮的班主任叫李窄时,觉得很好笑又不知道好笑在哪里,刘石却冷不丁地说了句:“李窄?为啥不叫李宽?”于是“阿宽”成了班主任的代号。

我们早就领会,高考以分数论英雄,有时一分就是专科与本科的区别。进入高三后,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哪怕早晨跑操,有的同学都会捧着英语单词本。

有段时间,教学楼通往操场的路施工,中间挖了一个大坑。有一天我正想绕过去的时候,发现刘石蹲在坑里看英语书。

“懒得绕,想跨过去却掉进来,上不去了。”刘石的语气很平淡。

我问他为什么不喊人拉他一把,刘石说:“觉得丢人,不好意思。”于是,他就默默蹲在坑里,直到被我发现。

那时,我们中午都趴在课桌上睡觉,教室里黑压压一片,醒来后手脚发麻。这种午休方式让我感觉失去了自由,像坐牢一样。趴着睡了一周后,我坚持回家午睡。在重点高中我的成绩倒数,本就不受老师待见,如此一来,阿宽认为我不仅学习不好,还没有规矩。

某个迟到的午后,我彻底和班主任阿宽交恶。那天,下着小雨,我的自行车又爆胎了,等我推着车子飞跑到学校时,上课铃已经打响。阿宽把我堵在楼梯口,我把头认罪似的往下低,一缕头发从额头上垂下来,雨水不断地往下滴。

“你这样进教室会影响好学生的。”阿宽没好气地说。

“可是老师,我自行车坏了,才迟到了。”

“那也不行,任课老师都已经讲课了。刘石多次反映,你下午急匆匆地跑来教室会打扰他。你是怎么考上高中的?你每次测试都会拉低我们班的成绩。”

听到刘石名字的时候,我的心一沉,有些发愣。那节课,我是站在走廊上听完的。

下课后,阿宽让我把座位搬到最后一排,说这样我以后可以悄悄从后门溜进去,不会打扰到好同学。我不搬,阿宽说他给我搬。我极力反对,使劲儿按着桌子。阿宽像个火药桶,扯着嗓子喊同学帮忙。同学们都不动,站在周围看我徒劳地反抗。课桌左晃晃右撞撞,直到刘石搬起我的凳子往教室后方送。我的血往上涌,顺手推了刘石一把。刘石对我这突如其来的一推没有防备,一个趔趄倒在阿宽身上,阿宽也被撞倒了。阿宽拖着我去教导主任办公室,以殴打老师为由要求学校立即开除我。

当晚,父母得知这件事后便是无休止的争吵。

当我看到父母点头哈腰地向阿宽道歉,用九十度鞠躬恳求他留下我的时候,我的心口好似在滴血。

阿宽把我当成旁听生,只允许我留在班级听课。我的座位仍旧被安排到最后一排,与垃圾桶同桌。班级排名表就贴在教室后墙上,刘石一直排在最顶峰,上面没有我的名字。我下定决心要考上重点大学,把那当成通向成功的门票。

编辑:张秀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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