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炳胜

莱阳有一些土话，其发音大多数人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比如“葫芦”，普通话发音是葫芦（lu），但莱阳土话发音是葫芦（lou），为什么呢？这是因为在莱阳土话里，两字轻声词的后字读轻声时韵母发生了变化，“芦”的韵母u变韵为ou。类似的语言现象，在莱阳土话里还有不少。

雾露。莱阳土话管“雾”叫“雾露（方言音lou）”，管“下雾”叫“放雾露儿”，谚语说：“早起放雾露儿，晌午晒葫芦儿。”胶东还有谚语说：“早起雾露天，晌午晒死貔子热死獾。”陶渊明《归园田居》：“雾露沾我衣，岁暮奈何如。”就是不知道陶渊明吟诵时是不是也读雾露（lou）。

欂栌盖。莱阳土话管“膝盖”叫“欂栌（方言音lou）盖”。沈腾在小品《扶不扶》中说：“哎呀，我的波棱盖啊!”用莱阳土话说就是：“哎呀，我的欂栌lou盖啊!”欂栌，就是斗拱，近代学者丁惟汾在《俚语证古》中解释：“哥劳拜，欂栌盖也。……欂栌本为足上跗之名，即膝盖也。梁上短柱之形似之，因即取以为名。”看来，“欂栌盖”听着是土话，实际上很古雅。

颜颅盖。莱阳土话管“额头”叫“颜颅（方言音lou）盖”。“颜”为额，西汉扬雄《方言》：“颜，颡（sǎng）也……中夏谓之頟（é，同‘额’），东齐谓之颡。汝颍淮泗之间谓之颜。”秦末孔鲋《小尔雅·广服》：“颜，额也。”“颅”亦为额，《后汉书·马融传》：“头陷颅碎。”李贤注：“颅，额也。”小时候，我有个力气比较大的大哥，他上小学时参加扔手榴弹比赛，没想到扔出了操场安全范围，朝着一个奔跑的小孩而去。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手榴弹正中小孩额头。我妈回家说：“哎呀妈们儿来，颜颅（lou）盖儿差没点儿掀了！”

荹攎（同捗攎）。荹pú，《广韵》：“荹攎（方言音lou），收乱草也。”攎，《集韵》：“敛也。”“荹攎”同理，土话发音是荹攎（lou）。这个词在莱阳土话中有好几个意项：一是摩挲，如肚子不舒服我给你好好荹攎荹攎；二是收拾烂摊子，如谁稀罕给他荹攎腚儿；三是偿还，有儿三年就能把饥荒荹攎死；四是打扑，他站起来荹攎荹攎腚上的泥就走了；五是归拢散落的粒状物，如把撒了的小米荹攎起来。我上小学时还是大集体时代，三队在场院里打完麦子，把掺杂有麦粒的土归拢成一堆一堆的分给社员喂鸡，我荹攎起来用篓子拐回家，正赶上下大雨，待到家时篓子里只剩下了泥汤，心疼得我哭了好久。

相同的轻声变韵在莱阳土话里还有：“嫌乎”莱阳土话发音是嫌乎（方言音hou），“轱辘”莱阳土话发音是轱辘（方言音lou），“咕噜”莱阳土话发音是咕噜（方言音lou），小的圆形石坷垃“蘑菇蛋子”在莱阳土话发音是蘑菇（方言音gou）蛋子。

参考资料：《莱阳方言调查研究》（宫钦第 栾瑞波）、《俚语证古》（丁惟汾）、《吴下方言考》（胡文英）、《平度方言志》（于克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