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0-16 12:33:44
来源:水母网
作者:刘建武
雄赳赳,
气昂昂,
跨过鸭绿江……

白山黑水卷来风雪的浪,
鸭绿江畔,
战云激荡家国的担当。
岁月回望,
铺展那场立国之战的辽阔,
万千中华儿女,
踏冰赴险奔赴前线。
董明德,

自莱阳乡野踏上征途,
隶属英雄劲旅,
杨靖宇支队的队伍。
少年习武练就一身刚毅筋骨,
报国之心,
深植于滚烫血肉之中。
德川大同江,
冰河寒透战士的衣裤,
零下凛冬,
江水浸至战士的腰腹。

他领尖刀班,
暗夜潜行侦察布防,
八天八夜鏖战,
阵地反复争夺,
不曾退让。
烽烟滚滚唱英雄,
月浦里奇袭,
八勇士突入敌营腹地,
三十余辆敌兵,
在夜色里溃不成军。
以寡击众,
近战破敌,

锋芒所向披靡,
斩获辎重无数,
打出志愿军的雄威。
新仓里对阵强敌,
弹药耗尽便捡拾石块,
赤手肉搏向前,
抵住敌人轮番冲击。
横城原州追击,
连长负伤,
他临危受命扛起指挥重任。
茂村前沿,
四次打退敌军疯狂反扑,
九屯阵地坚守,
激战负伤,
依旧不下火线,
铸就战地殊勋。
四大功,
九小功,
二级英雄镌刻名录,
朝鲜三级国旗勋章,
映着血染的征途。
铁骨留下伤痕,
弹片震荡伤及头颅,
长夜入梦,
耳畔犹有厮杀呐喊相呼。
勋章与证书,
是浴血搏杀的光荣印记,
可他心中,
早已决意把一身勋名隐去。
枪林弹雨里,
把胆气焊进战旗,
把生死搁在身后。
一九五二年十一月,
部队胜利归来。
一九五三年,
随部调往南方驻防。
一九五六年,
经年征战留下的旧疾缠身,
归乡,
勋章就此封存。

低矮土屋数椽,
便是此后安身之处。
墙体斑驳,
屋内陈设朴素简古,
清贫度日,
从不向组织提出任何特殊照顾。
战场旧伤时时侵扰,
腰腿常被痛楚束缚,
劳作磕碰,
皮肉擦伤,
简单自行包扎,
继续下地履职。
脚后跟创口深可见骨,
留下永久凸起的疤痕,
简易敷药裹扎,
次日依旧坚守岗位劳作。
大队托付重任,
他事事严谨不肯疏忽,
看管地瓜窖,
控温护种,
细心守护作物。
专职饲养牲口,
冬日铡碎蔓秆饲喂牲畜,
公家草料物资,
一丝一毫,
绝不私自带入自家门户。
值守山林物资,
寒夜民兵巡逻艰苦,
值班室没有炉火,
薄褥抵御漫漫长夜寒苦。
沙路养护,
手握耙子往复推沙铺路,
勤恳劳作,

所得奖状妥为珍藏。
身怀武技,
却一生谦和宽厚,
敬长怜幼,
待人温厚,
始终保持一名军人的本色。
逢年祭祖,
案头摆好饺子,
除了供奉家中先辈,
总会备好一双碗筷,
留给那些没能归来的战友。
闲暇之时,
他常常对着儿女缓缓诉说,
我能平安回来就知足,
一同出去许许多多的战友都牺牲在朝鲜了, 每当想起那些在朝鲜牺牲的战友,
心里就阵阵作痛。
现在大伙日子都过得踏实,
你们可千万不要给组织添麻烦,
好好做人,
把组织交给的事做好,
我就放心了。
老伴辞世,
独自抚育四个女儿长大,
家境拮据清贫,
从未开口申请帮扶照料。
一夜守护大队木材,
彻夜不眠坚守值守,
集体财物安然无损,
不负乡亲托付。
半生默默耕耘,
将过往戎马经历深深掩藏,
邻里只知,
他是一名守住军人本色的老兵。

田垄岁月中,
把功名压进箱底,
把坚守刻进日常。
岁月流转,
二〇〇七年老人辞世,
家人收拾老屋,
整理遗留旧物。
箱盖缓缓开启,
尘埃轻扬,
一叠证书忽然浮出。
厚重的勋章,
静卧在旧布之间,

翻读文字,
往事轰然涌上心头。
女儿望着这些物件,
声音哽咽,
大,
您一辈子勤俭自持,
我们竟不知道,
您藏了半生这样的经历。
家人蓦然惊觉,
回望数十载他缄默自持,
不事张扬的品性,
崇敬之情油然而生。
他藏的是沉厚军功,
他藏的是铁骨丹心,
他藏的是一世清操。
悲戚之中,
又生出发自心底的敬慕。
后来,
驻豫英雄部队整理史馆,
寻获这段尘封事迹,
邀约奔赴这片齐鲁乡土,
踏入这间旧屋,
翻看老照片,
与家人围坐晤叙。

聆听往事,
触摸这段尘封已久的记述,
满怀着对英雄的崇敬之情,
这件作品,
如今悬于陈列馆,
永续风骨。
齐鲁大地,
孕育这般厚道忠良。
忠厚传家,
老人留下丰厚的精神财富。
后辈谨记教诲,
听党话,
跟党走,
接续传承这份品格。
战场浴血,
他是最可爱的人;
乡野持守,
他是最可敬的人;
千秋回望,
他是可学之人。
山河铭记,
这位隐功守义的齐鲁忠骨。

编辑:刘家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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