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9-12 08:55:18
来源:水母网
张铁鹰
日前,笔者阅读朋友的书稿时,发现文中“收集史料”一词。反复琢磨后,建议其改为“搜集史料”,因为“搜”字与文中语境更为吻合。
汉语有着很强的表意性,每个字都有相对稳定和清晰的含义,所以,古人才说“一字之失,一句为之蹉跎;一句之误,通篇为之梗塞”。
正是因汉字具有“一字之妙”的功能,文坛上才留下了“一字师”故事。20世纪 50年代,诗人公刘一首题为《五月一日的夜晚》的诗,有“整个世界站在阳台上观看,中国在笑!中国在跳舞!中国在狂欢!”的句子,《人民文学》编辑吕剑在发表时将“中国在跳舞”中的“跳”字删去了。这就让诗句变得明快,又能让诗意更加丰富。此后,公刘就称吕剑为“一字师”。
汪曾祺先生创作的京剧《沙家浜》中的《祖国的好山河寸土不让》唱段,唱词“芦花放,稻谷香,岸柳成行”,原作“芦花白,稻谷香,岸柳成行”。一天,词曲作家翁偶虹先生碰见汪曾祺,对他说“芦花白,稻谷香”不在同一个季节,不如改成“芦花放,稻谷香”。汪先生听罢,经过认真推敲,觉得翁先生说得有道理,遂改成后来流行的唱词。
前几天,笔者读一篇文章,其中作者说,“评价人才最怕‘唯指标、看表格’”,因为“并非所有的真才实学、实绩贡献,都能体现在纸面上”。过了几天,才知此文中的“报表之外识人才”,原作是“报表之外的人才”,编辑给改了一个字。
仔细品编辑改的这个字,“的”虽然也通,但“识”明显更好。“识”是动词,“的”是助词;“识”有识别之意,与文章主旨更贴合,“的”显然因不具此意,而显得相对平淡了。这样的改动,无论谁看了,都得佩服这位编辑的“一字师”功夫。
“一字之妙”,妙在它好比一杆秤,可称出文人学养;“一字之改”,如点铁成金,能让整篇文脱胎换骨、整首诗潜龙腾飞。因此,自古以来“一字师”并不多,“一字师”也很不好当。
其实,成就“一字师”佳话,从来不是单方面的水平问题,它既需要一方的诚意,不在“指点”时贬低对方、不显摆自己的高明,也需要另一方虚心接受意见、认真对待批评。
编辑:刘家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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