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5年，烟台港西防波堤建设中。

大建港期间，小学生参加建港劳动。

撰文/供图 栾红状

今天是烟台开埠（烟台港开港）165周年纪念日。烟台是中国北方最早开埠的三个港口城市之一，也是山东省第一个对外通商口岸。

20世纪80年代以后，烟台港围绕着开港时间问题进行了长期研究探讨，三度确定，两度更易，最后确定以清咸丰十一年七月十七（即1861年8月22日）开始对外籍船舶征收商船税为准，并得到社会各界普遍认可。

从烟台港三定开港时间始末，可以窥见中国沿海港口城市在开埠文化、港口与城市融合发展问题上的持续研究探索、不断提高认识并形成社会共识的过程。

一

1984年，包括烟台在内的14个沿海港口城市获得首批“进一步开放”指示。

这一年的1月24日，烟台港务管理局党委召开会议，初步确定港庆日（后改称开港纪念日）为2月27日，即1973年2月27日周恩来总理作出“三年改变港口面貌”重要指示的时间。

1973年，周总理在谈到哪些城市可参与港口建设时，特别提到：从大连到青岛、上海、广州等地方，还有丹东能不能搞？牛庄（营口）能不能搞？葫芦岛、烟台如何？

周总理关于“烟台如何”的提问，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对烟台是莫大的鼓舞。烟台港干部职工当时很快形成共识：绝不辜负周总理的殷切期望，积极争取国家首批建港任务。1973年4月，国务院建港协调部门决定在原来全国新建38个深水（万吨级）泊位计划之外，增加烟台港深水泊位2个，后来烟台港又单独报批增加一个。烟台港幸运地“挤”上了全国首批大建港的“末班车”。

在地方政府的大力支持下，烟台港超额完成“三年大建港”任务，1978年烟台港货物通过能力相比大建港前提升了3.1倍，最重要的是烟台第一次有了万吨级深水泊位。这3个万吨级泊位为港口对外开放承接外轮和远洋轮创造了基本条件，奠定了烟台港成为外贸港的基础。

从1984年部分沿海城市上报的材料中，侧面显示了港口条件的重要性。当年，湛江、连云港、南通等城市没有被列入8个“种子选手”名单而发力争取，最终跻身14个港口城市的榜单，这三个城市在上报材料中均将港口条件作为第一优势。

二

半年后，1984年8月6日，烟台港务管理局党委扩大会议二次确定港庆日为9月14日，即1921年9月14日“烟台海坝正式落成典礼”的时间。主要理由是，“三年大建港”是我国沿海港口共同的重要节点，对烟台港“生日”来说可以继续向前追溯52年，到第一次有了人工港池和港口正式成型。

1915年8月2日，烟台各界翘首以盼10多年的烟台海坝工程开工，工程主体是东、西防波堤，其中西防波堤包含北码头。如今，792米长的东防波堤依旧横贯在芝罘湾内，1920年建成至今沿用百年之久。而1791米长的西防波堤大部分已“深藏”于现烟台海上世界项目一突堤码头下面。

海坝工程原计划工期4年。在1917年西防波堤即将完工之时，一场大风灾把已成雏形的大堤几乎抹平，不得不停工，再筹资，改设计，继续再干。有感于工程“好事多磨”，所以东海关把1921年9月14日的烟台海坝工程落成典礼搞得很隆重，就连被国人斥为北洋政府“太上财政总长”的总税务司英国人安格联也专程从上海来烟参加庆祝活动。

海坝工程对港口和城市发展产生直接促进作用。烟台港从原始的天然港湾变成可同时容纳17艘千吨级轮船的人工港池，接卸船舶能力提升至千吨级，最高达5000吨级水平，港口作业基本做到“不惧风浪”。由此，烟台港湾正式成型，跨入近代港口行列。至20世纪30年代末，港口吞吐量已达68万吨，是19世纪末的两倍多。

中国海关《华洋贸易全年清册》记载：海坝建成后“远洋巨舶咸称便利”，烟台港对中外船舶的吸引力明显增强，由此对烟台的商埠贸易、民族航运业、工商业及渔业产生积极推动作用。

1985年9月，烟台港第一次举行港庆日活动，借此向全港职工宣传港口发展史，焕发大干“四化”的积极性。

此后，烟台港每年组织港庆日活动，一直持续到1989年。

三

在原烟台港务局党委书记、局长朱毅的推动下，烟台港经过6年时间，对中国港口发展史、烟台开埠等领域进行了系统深入的研究，主编或参与编写出版了《近代山东沿海通商口岸贸易统计资料》《中国港口模式与烟台港发展战略》《烟台港史（古、近代部分）》《中国近代港口图录》等多部著作。

由此，烟台港尊重和依托历史事实，对开港日期进行了严谨考证，并得到了国内近代史学家的背书。1990年7月23日烟台港务局八届职工代表大会六次会议通过《关于重新确定港庆日的决议》，将港庆日由1921年9月14日改为1861年8月22日。

据原烟台港务局副总工程师、现年99岁高龄的戚立心介绍，他在八届职工代表大会六次会议上代表港口史志研究团队对港庆日问题做了专门说明。他认为，海坝落成仅仅是烟台港建设史上的一个工程阶段，其重要程度确实很强，但也只是港口设施规模上的变化，海坝落成典礼不过是一个仪式，以此作为港庆日并不科学。

众所周知，烟台开埠时间是1861年8月22日，当日直隶候补知府王启曾主持仪式，开始对外籍船舶征收商船税，同时宣布筹建东海关。1862年3月，作为烟台首个港口管理机构的东海关成立。开征“洋税”和成立东海关是中国近代史上发生在北方地区的重要事件。东海关成立后第二年即由英国人实际控制，随即开始加强港务管理及贸易活动统计，具有强烈的半殖民地性质，但客观上对改变区域经济结构和促进烟台城市兴起发展起到很大作用。

港口的对外开放理应属于一种政府职能行为。长期以来，学术界对近代我国沿海城市开埠时间的判定上一直争议较大，至少有开征外籍船舶税（一般称洋税）、海关设立、举行仪式、领事到任等几种判定标准，具体到烟台开埠还有登莱青道署从莱州迁至烟台、东海关设立、首任税务司汉南到任等不同意见。后来业内大多采用开始征税（当时多称开市）时间作为城市开埠的标准，其他标准一般作为辅助。

烟台也是如此。在考证1861年8月22日王启曾主持开办通商事宜时，直接证据并不多，但国内馆藏的清政府多份奏折作为侧证则非常有力。确认这一日期的主要依据是，清朝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后改为外务部）领班大臣奕 等人于1862年1月16日上给清廷的奏折。奏折中对北方三个口岸即营口、天津、烟台于1861年开放以来的税收情况做了详细的陈述，其中提到烟台“该口已于七月十七日开办”。其后，在1865年、1866年等多个年份的清政府官方一些往来文牍中，多次提到与上述相同的开港日期。由于烟台被迫辟为通商口岸是我国近代史上的一件大事，因而很多近代史学家对此非常关注并予以研究，这一开港日期的考证，也得到他们的认可，并非烟台本地一家之言。

四

开港日期的确定，有利于推动社会各界对港口发展规律的研究和应用，也有利于开展热爱烟台、热爱港口教育，增强企业职工凝聚力和市民关注度，激励人们为振兴烟台而贡献力量。

1991年5月-9月，烟台港第一次以8月22日为开港日举行开港130周年“从历史走向未来”系列纪念活动。高潮在8月出现，烟台港在芝罘宾馆隆重举行开港130周年纪念仪式，并在海港礼堂演出大型组歌《从历史走向未来》。当时的交通部、烟台市委市政府等全国100多个政府部门、企事业单位和各界人士发来贺电、贺信等。为期4个月的纪念活动，参与职工高达2万多人次，活动规模之大、时间之长，都是以往没有的，收到了教育职工、激励干劲、扩大影响的效果。

2011年9月，烟台市委宣传部与烟台港在市文化中心广场举办开港150周年大型展览，精准诠释和宣传了“城因港立、港以城兴、海陆互动、共生共荣”的港城关系，创造了烟台企业户外展览规模之最，在全市各界引起广泛关注。

回望烟台港开港165年的发展史，开放发展始终是港口主旋律和优秀文化基因之一。在历史长河中，烟台港有过屈辱与荣光，有过衰落与繁荣，更有过抗争和胜利。从1861年被迫“开办”通商，到1984年主动迎接“进一步开放”；从港口几度不开放，到1953年“昼夜开放”、1973年“恢复对外开放”。

时至今日，在烟台市、山东港口的鼎力支持下，烟台港进一步“走出去”，深耕“一带一路”倡议，搭建起世界级中非黄金物流通道，走上了建设世界一流海洋港口的全新大道。

参考文献：《烟台港史（古、近代部分）》《烟台港史（现代部分）》《近代中国开埠通商的时空考察》《奏响港口强国建设进行曲》《中国经济网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系列评论》等。

本文还得到烟台市档案馆、芝罘历史文化研究会大力支持，朱毅、曲德顺、戚立心、董世玉等热心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