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字：峻青

《烟台散文微刊》2026 第 24期

（总第 986 期）

主办：烟台市散文学会 

协办：烟台市作协散文创作委员会

名誉主编：綦国瑞

主　　编：邓兆安

执行主编：崔景友

本期执编：乔　双崔景友

野菜，鲜美了的春天

◎蔡华先

春天，一个生机盎然的季节，百花盛开，姹紫嫣红，开启了一个五彩缤纷的视觉世界；万物苏醒，风声雨声鸟鸣声，开启了一个婉转动听的听觉世界。

春天，更为我们开启了一个迥异于其他季节的味觉世界。

别的咱先不说，就说一说春天的野菜。春天的野菜吃起来最为鲜美。经过一整个冬天的雨雪滋润，汲取天地之精华，它们在阳光明媚时悄然萌芽，此时正是生长的最佳季节，也是最鲜嫩的时候，味道自然格外好。野菜，为我们呈现了不同风格的鲜美之味，让我们得以细细品味春天。

在众多的野菜中，荠菜无疑是“春天第一鲜”，又因”荠菜“谐音”积财“，寓意美好，成为人们最为喜爱的一种野菜。《诗经》里就有“谁谓荼苦，其甘如荠”的诗句；辛弃疾曾写道“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苏东坡称赞它“天然之珍，虽小甘于五味，而有味外之美”；更有民谚赞之曰：“三月三，荠菜当灵丹。”荠菜以其独特的清香、鲜美的口感和丰富的营养价值，征服了人们的味蕾，被称为“野菜之王”。我就格外喜欢春天的荠菜。

我对荠菜最初的味觉记忆，来自父亲。小时候，每逢冬季与初春，父亲上山干活，总要趁休息的时候在田间地头搜寻一番，或多或少，总要挖点荠菜带回家。洗净的荠菜，或与白菜一起炖炒，或用来烧汤，或与韭菜一同剁碎做馅包顿饺子吃。无论怎样吃，无论与什么菜搭配，荠菜特别鲜美的味道总是无法被掩盖，也总是让人回味不已，给那时粗茶淡饭的生活，增添了一些特别的味觉记忆。

父亲不仅自己喜欢挖荠菜，还把对荠菜的这种情愫传递给了孙女。女儿上幼儿园前，有很长一段时间待在老家。那时父亲在村里看窑厂，春天天气晴朗的时候，他便带着女儿到窑厂去，一边挖荠菜，一边教她辨认荠菜。到了周末，女儿盼我回家心切，父亲更是早早领着她去窑厂周围挖荠菜，一边挖一边安慰女：不要急，咱们挖一会儿荠菜，你爸爸就回来了。久而久之慢慢形成了习惯，一到周末，女儿就主动拉着祖父，要一边挖荠菜一边等爸爸。

如今，每到春天，我也会来到山野之间，挖些荠菜，烧汤，炒鸡蛋、包饺子，各种吃法随自己的心意安排。

按味道区分，野菜大体有三种：以鲜味为主的荠菜，以苦味为主的苦菜、蒲公英等，以及以辣味为主的野蒜。

说起野蒜，那也是大自然的馈赠。野蒜，看地上的叶片，有人说像是缩小版的葱，但葱的叶子是非常光滑的圆筒形，野蒜的叶子却略微有点向内呈弧形凹陷，倒是和洋葱有点相像。挖出地下的鳞茎，其模样和独头大蒜有些类似，只是更小一些。胶东人喜欢大葱蘸酱，野蒜最简单的吃法也是如此，很爽口。如果凉拌、炒鸡蛋或者炒五花肉，那滋味也是相当不错的。

但是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因嫌其苦，我一直不太喜爱苦菜，包括蒲公英。看到别人吃得津津有味，我怎么也理解不了：苦菜，就那么好吃吗？

后来有一次回老家，母亲说中午吃包子，我问是什么馅，她只说保密，等蒸熟了让我自己品尝。

包子蒸熟了，我尝了尝，味道挺好。再三追问母亲，包子是什么馅的，母亲让我再尝尝。但我一直没尝出是什么菜包的。等我吃饱，母亲给我揭开谜底：原来这是用蒲公英包的包子。只不过蒲公英是提前焯水后再浸泡一段比较长的时间，就去除了苦涩的味道。这一次，改变了我对蒲公英的印象，改变了我对苦菜的印象，慢慢喜欢上了苦菜。苦菜虽然吃起来有点苦，但是一物降一物，苦菜恰恰因其味苦，能起到去火的作用。

我常听人说起烟台的野菜鲜美，或许是因为”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也从没有去多想一想，烟台的野菜为何这般鲜美。直到有一天，无意之间想到了“鲜”字的组成，我突然明白了，烟台的野菜吃起来为什么这么鲜美？

这和烟台依山傍海的特殊地理位置有关。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烟台既傍山又靠海，春天的烟台，各种海鲜纷纷上市。野菜配海鲜，味道自然绝美。烟台人吃野菜，有一种吃法非常普遍，就是把野菜经过处理包包子或者包饺子吃。野菜如果包着吃，喜油，最喜欢搭配韭菜，也最喜欢腥气，搭配一点海鲜，那是鲜上加鲜。即使是用野菜烧汤，加点海米或者虾皮，也能让野菜吃起来更加鲜美，这是很多地方所没有的优势。

我自己就有一次这样的经历。枸杞芽被人们称为“春天第一芽”，春末夏初，枸杞芽正鲜嫩，也是采食的大好时节。

那一次，我采摘了一些枸杞芽。原本打算回家用枸杞芽包烫面包，路上听到有叫卖声：刚下船的巴蛸便宜了。听到叫卖声，我不由得心中一动。刚采的枸杞芽，如果搭配着巴蛸包烫面包的话，味道肯定好。于是买了些新鲜的巴蛸，回家将枸杞芽处理好，巴蛸洗净，切段，焯水，调好馅，一阵忙活，枸杞巴蛸包新鲜出炉，入口味道鲜美，唇齿留香，太好吃了。结果晚饭超出了定量，我也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借口：这海鲜配枸杞芽，味道就是好，不多吃点哪能对得起这样的美食呢。

野菜，不只是鲜美了春天。它不仅可以鲜食，还可以炒制成茶，最适宜炒制成茶的野菜，当属蒲公英和枸杞芽。趁着春天的时候，炒制一点野菜茶，一年四季都能品尝到春天的味道。如果说喝茶是一种享受，那么品一品自己做的茶，那种享受更是无可比拟。

对于春天里的野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吃起野菜来，也都有自己的独门秘籍。其鲜美之味，让人品出了一个与众不同的春天。

注：文中图片由编辑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