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轻轻的腊月风裹着年味儿，吹进芝罘区黄务街道保利紫薇郡小区一栋小高层住宅三楼敞开的厨房窗棂。54岁的初中老师李卫国擀着饺子皮，同样是初中老师的妻子张玉芬麻利地塞进一勺鲅鱼馅；厨房的另一侧——民企厂长、邻居王振刚翻动着滋滋冒油的烤羊排，其妻刘玉梅正往焖鱼锅里淋黄酒。四双手在烟火气中穿梭，餐台上烟台特色年菜渐次排开，锅铲碰撞声与谈笑声挤满了原本冷清的屋子。

“我儿子在杭州互联网公司值班，老李闺女在德国做课题，今年又回不来喽！”王振刚给羊排刷上蜂蜜，焦香混着花椒气息升腾。这道烟台特色烤羊排是他的“保留节目”，羊肋排是提前一天用葱姜水浸泡去膻的，炭火炙烤时不断刷蜂蜜锁住肉汁。

张玉芬包的鲅鱼饺子则藏着老教师的匠心：鱼肉剔骨剁蓉，拌韭菜末时掺入肥肉末提味，圆肚饺子下锅三浮三沉。她笑着展示手机里女儿发来的消息：“妈，你包的饺子皮薄馅大，我同学都说像烟台月亮湾！”

当央视春晚开场歌舞响起时，四人碰响了盛满红彤彤张裕解百纳的酒杯。李卫国夹起一块焖鱼感慨：“往年除夕，我和老伴对着六个菜发呆，今年八道菜还怕不够吃！”王振刚接话：“我厂里年轻工人总说‘远亲不如近邻’，今天才咂摸出滋味。”

这场“搭伙过年”源自一年前张玉芬发起的一项倡议。四位子女均在他乡过年的老人结为“睦邻小组”，平时代收快递、急病陪诊。从去年开始，他们索性在除夕这晚合并厨房。

“养老院再好，也不如自己家的灶台热乎。”刘玉梅端出炸面鱼时提起参观养老院的经历，“但独居确实怕突发状况——上月我眩晕症发作，多亏张老师送药及时。”餐桌话题转向养老困境：专业机构床位紧张，保姆春节返乡潮，海外子女鞭长莫及。

李卫国说：“咱们这种‘亲邻互助’或许是个出路。比如王厂长懂管理，可以统筹社区资源；我擅长沟通，能组织文娱活动……”此刻电视里央视春晚互动歌曲《手到福来》中，梁家辉一句“我在宜宾，也在你家年夜饭的电视里”打破舞台与家庭的界限，四人会心大笑，碰杯声清脆。

窗外烟花炸响时，王振刚手机响起视频通话。屏幕那端，柏林和杭州的两家子女挤在镜头前喊“爸妈过年好”，背景音里还有德国学生学着说“饺子真香”。四位老人举着饺子凑近镜头，水汽氤氲了手机屏幕。

“明年，如果孩子回烟台，咱两家还在一起吃年夜饭！”李卫国说。厨房玻璃上，“福”字窗花渐次重叠。

当家庭结构变迁成为时代注脚，这顿烟台滋味浓郁的年夜饭揭示了一个朴素真理：守望相助的温情，终将化解银发浪潮的寒冰。

YMG全媒体记者 权立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