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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洪国 || 在寻找适合自己的风景中远行

2026-02-24 08:15:03

来源:烟台散文  



题字:峻青

《烟台散文微刊》2026 第 15期

(总第 977 期)

主办:烟台市散文学会 

协办:烟台市作协散文创作委员会

名誉主编:綦国瑞

主  编:邓兆安

执行主编:崔景友

本期执编:崔景友 乔 双

在寻找适合自己的风景中远行

◎崔洪国

在未来的冰雪消融,溪流匆匆,春暖花开中,即便不曾相识的一个人,一只手,推那木筏一把,荡开向暖向阳,向河向海的春光和行溯,我们是否能感受到那份默默的力量。

——题记

冬日的夹河生态园苍凉,清寂,辽远。

想起夏日的鸟鸣蝉噪和青绿幽深陪我走过的那些日子,我对冬天的夹河充满了好奇。所有人都在盘点自己匆匆而逝的这一年。回眸之间,就是一个春夏秋冬的轮回—这个过程是季节的循环往复,是春播夏长秋收冬藏后的万物重生和生命律动,生机盎然,是大自然的一次涅槃。在自然的生息里,时间的秘籍藏在川流不息,不舍昼夜的奔流中。一天的日出日落,一年的四季流转,放在岁月的长河中细若微尘,留下的不过是断片残简和时光划痕。但就是这样一个短长长短的过程,带给我们每个人的却不是简单的往复和来去。

相比自然的循环,生命,作为自然的平凡个体,从来就不是一个双向和多向的奔赴。虽然我们会那样想,但在一年的花开花落花满天中,留给我们的总是觉今是而昨非的无奈和不舍——人生单程的奔赴本来就无解,无奈和不舍未尝不是一种挽留。“但屈指西风几时来,又不道流年暗中偷换”“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月明中”,这无奈中的惋惜和挽留从古通到今,隐隐地牵着不知多少人的共鸣。虽然吟诗作赋的年代已然远去,但这份共情却是深深刻在骨子里。春去秋来,秋去冬来的时日,免不了要翻腾出来,在心里翻江倒海一般。有的习惯了存储和收纳,把一年所有遇见都一股脑储藏进来,无端就有了那么多患得患失。有的呢,学会了断舍离,在熟视无睹的风花雪月和云淡风轻中,回回头,挥挥手,就如作别西边的云彩,放下看得见的过往和摸得着的喜怒哀伤,轻装上阵,心无旁骛,一身轻松地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风景,继续着在冬去春来后的远行。

去夹河的路上,我就在不断思考这个话题。离春节一段的时间,很多人也许在用不同的方式思考着和我同样的话题,有的坐在飞驰的高铁上,望着窗外飞流而过的冬天,有的坐在万象城的咖啡间,望着窗外大经十路的流光溢彩,有的攀登在冬日的山间,啜饮着漫天飞雪的冰凉。殊途同归抑或同途殊归,不管心中翻卷着怎样的细水微澜和天高海阔,很多生命、生活、生存、生长的细枝末节我们无法选择性无视,很多看似无奈、无助、无解或许最终无忧的心灵诉求我们同样感同身受,很多无情、温情、亲情、真情、有情的共享互动我们同样会可感可及。

我们生活在多元融媒时代,AI辅助功能下文字和影像的速成和迅达有时会让所有这些看上去好像更加质感。但是很多只有用心去沟通传递表达的东西,如果用如此迅捷的传达表现为同质化的同时,会显得苍白无力。那个时间,很多的平台和媒体,包括纸媒都在推送着各种新年献词。如果没有基于对生活的烟火和文字的纯粹发自内心的敬畏而发出的良心的箴言和拷问,很多的献词也就是赶个时髦应个景,过不了几天,就寂寂无闻了。独具辨识,寻找属于自己的风景和叙事方式,用个体的视角解构通很多人在岁末年初面临的困惑或难题,即便做不到解疑释惑,哪怕是短暂的疗愈,也是很有意义和值得做的一件事。

冬天的夹河相比夏日的青郁葱茏,有一种水瘦山寒的清绝之美。向北不远是海,海阔天空。河的两岸多的是杂花生树,一年春夏秋三季常见是绿的树涛和红的花海,青绿葱茏,姹紫嫣红。夹河园南侧河流拐弯处,生长着密密麻麻的芦苇,河水回旋,人工疏浚,在园内形成了环绕的水带和几处大小相间的水塘。一股一股的清水形成园林间的小溪,在园内遍布的石隙间潺潺流淌。一阵蛙鼓惊起万千蝉鸣,那些栖于树梢的鸟雀瞬间就如响箭穿越丛林,飞向夹河对岸和远处的云天了。那些树和芦苇遮天蔽日,从那些荫翳中会看到透射过来的夏日阳光。在冬日的夹河园中,这样的光景历历在目,如昨日重现。秋去冬来,我在时光的递进和漫漶中翻阅了每一个角落,没曾想到在冬日的夹河,还会有不曾遇见的留白,让我情思如静静流淌的夹河水,幽深悠远,缱绻绵长。

其实那一段夹河的两岸没有山,山的形成是河上云海的变幻和叠加。山之出云,在夹河上空变幻万千的云涛中,或高或低,或险峻或嵯峨的山之形状和气势从那些云海中翻涌而出。幻化明灭之间,就在那一条河上和河岸筑起了一座一座看得见的高山大川。云散山止,但那气象还是留在了河畔,留在我关于夹河人生风景的记忆和存储中。冬天的芦苇横七竖八或躺或立在水中,贴近岸边的芦花,在风中瑟瑟抖动,入到镜头里,有一种孤独的苍凉。

园中的几处浅水都结冰了,在园子西边的一处结冰的岸边,泊着一条木筏,一半在岸上,一半在结冰的水中。木筏的外面涂着如天空般深蓝的颜色,岸上的一头向着园子和远处的天空眺望着,等待着春风荡漾的那一刻来临。那时,有人来推一把,从那浅浅的水塘顺流而下,沐浴着春光,随着一河的春水飘向远处的海,那里才是它航行的目的地。人生如舟楫,浮云沧海间,当自然的四季行进到这个冬天,风景散落进时光的切片,我们每个人都在努力寻找属于自己风景的日子里,这艘静静停靠的木筏,是否会让我们无端生出孤寂和无助。在未来的冰雪消融,溪流匆匆,春暖花开中,即便不曾相识的一个人,一只手,推那木筏一把,荡开向暖向阳,向河向海的春光和行溯,我们是否能感受到那份默默的力量——此刻,也许很多人都在继续着同样的思考。

生活的骨干从来不会因为理想的丰满而产生颠覆性的同或不同。但那份默默的力量依然会让我们每个人对于自己的过往、当下和未来能够做出适合自己的回望和瞩目。即便我们每天都能看得到星星点点的微光,说不定也会在我们不断回望和瞩目中,璀璨成照耀自己的星河,虽然遥不可及,但总感觉触手可及。这或许就是我们说的,生活的本身就是有一种本能的力量在牵拉着你不停息,不停步地前行。就像我看到的那条木筏,其实一直在等待着那种春来的助力,即便是在冰天雪地的日子里,也从来没有放弃那种等待。与其说是一种力量,放到我们每个人身上,不如说是一种韧性和信仰,或者说是活着的本能使然。当那种状况如四面楚歌,那是生存;反之,如漫山遍野春花开,那是生活。在每个年终岁尾,辞旧迎新的关头,我们苦苦寻觅的,不外乎就是这些,还有如冬日暖阳般的那些生动烟火和温情脉脉。

刚刚过去的过往,在微信朋友圈看到的,和朋友聊天说起的,大家对很卷、很难、很累、很烦仿佛有着共同的深刻认知。从体制内到体制外,从公司到机关,从行业到职业,从上班到上岗,从技术到管理,从实体到虚拟,从感受最真实的价格,“内卷”成为年度绕不过去的话题和叙事,如西风漫卷,带给人的是逼仄的空间感和逼人的严冬感,不知道“卷”的方向感在哪里。如黄海沙滩的海浪,一浪拍着一浪,把自己拍到沙滩上,回头岸还是岸,海已经远去,裸泳都成奢望了。

时代的惊涛拍岸和技术的迭代更新让很多人感到了本领恐慌,和面对一些新业态时的无所适从。我还是之前的我,日子早就在渐行渐远中日新月异了。在济南我住的小区,我看到外面不少的店铺不断变换着新的招牌。在城市的深处,即便是一些老字号的门店也仿佛游走在生存的边缘。身边所有的人都感到很累,有时心力交瘁,我有时也会被这样的情绪裹挟着。前不久,我还跟我的一位师友说起类似的话题,对工作中遇到的爬坡过坎有了一丝退意。他安慰我:“永远记住,适者生存,别人能干得了,你一定也能行。多大的事,想开了就无所谓。”这种超然的态度与我的患得患失判若云泥。放得下,想得开,看得透,总有一幅适合自己的风景相伴远行。

凡人微光。生活除却本身的稳定带来的确定意义,在那种不确定之中不断寻找和探求适合自己的生活路径和方式,也充满了人生体验和价值发现的快乐和愉悦。一个人,两个人,无数人的这种体验和发现就会形成一种激荡人心的伟力,注入到我们每个人匆匆又匆匆的步履中,让我们步履坚实铿锵。小区楼下门外那位卖卤制品的,每天傍晚,都会风雨无阻地把她漂亮的小摊车推出来,刚刚做好的卤制品浓香四溢,随着过往的人流,很快就卖完了。她的卤制品小摊如她甜美的微笑,成了小区门外一道美丽的风景,相伴着人们烟火的生活。

燕子山小区门外那位卖北京布鞋的,小店也是开了很多年。网购时代,很多人习惯了从网上下单,她那个小店每天依旧是门庭若市,那些多年熟悉的老顾客依然喜欢到她的小店,挑选着适合的鞋子,与她话话家常,那成了她和不少顾客惯常的生活方式。那位在华山开茶馆的,听说过去的一年也经历了一些变故。有一次说茶馆不开了,但从朋友圈看她的茶叶店风生水起,做得像模像样,线上线下茶叶销路不错,卖得挺好。瀚裕社区医院的李大夫,擅长中医针灸也有不少年了,从他在那里坐诊,我几乎每周都会去,每次都给我扎上两针。期间,我们打开话匣,从他老家东北说到泉城的山泉湖巷,说到彼此生活中那些花开花谢从容淡定的时光。

对了,还有艺鑫理发店的那位女主人,从20世纪90年代就与老公在北京打拼,后来在烟台一家公司务工,成为公司骨干。退休后闲不住,自己开了小理发店,每天也是人来人往。忙的时候孩子都到店里跟着一起忙活。从认识她起,她就给我讲在北京、在烟台一路奋斗的故事,也深深感动着我,我把她写进了我的文章里,激励我,也激励所有每天都在奋斗和忙碌的人们。对面的静海小区也有不少那样的小店和门头房。有时周末不回家,早上我会穿过静海小区到天山路的一家南京小笼包店点一份小笼包和一碗豆浆。每次去,店里也都坐满了人,一家人忙前忙后。经过小区的路边也有一家肉夹馍店,每次走过,店外都是排着长长的队伍,他家的肉夹馍对了人们的味道和胃口,人们津津有味的同时也在津津乐道地传递着他家肉夹馍的故事,所以就有越来越多的食客聚拢了来,一个肉夹馍吃出独有的新滋味。

元旦回家,我去了一趟龙鼎滨水公园。乘坐的518路车上挤满了人,一打听,说是龙鼎花卉南侧开了大集,大家都是到那里赶集的。平常日子喜欢到龙鼎滨水公园锻炼休闲的人们都跑去了龙鼎大集,我也随着人流加入到赶集的大军中。大集上人头攒动,到处挂着的招牌和横幅已经让过年的气息迎面而来。大集上汇集了卖和买的小商小贩和南来北往的客。有卖香油的,有卖甘蔗的,有卖对联的,有卖干果的,有卖老面包和桃酥的。在一家水煎包摊前,不少赶集经过的人驻足挑选和支付着。主人一边把刚包好的包子放在正在旋转的蒸笼上,一边掀开笼布,挑选着黄澄澄的水煎包放进食品袋,递给摊前等待的人们。大集的出入口就是地铁三号线,南北东西赶集的人们坐着地铁来,集散人去,坐上地铁再转战别的集市,有的就收拾摊子回家了。

在很多人的“卷难累烦”中,这些平凡中的坚守和奔波依然为我们看得见的过往和看不见的未来注入着力量、信念和希望。我也一直在寻找属于自己的风景,寻找着生活中这些感动自己,感动别人的吉光片羽,不断寻找打动自己的快乐理由。去明湖和百花洲,在寒冷中,我看到在湖畔的拐角,在百花洲畔的那些精致的小亭子,有年轻的女孩子同样在坚守着对于美好生活的执念。有的是小情侣俩守着一个奶茶热饮摊,微笑着迎着来去的那些年轻笑脸。那种幸福会让不少同龄人留下来,点上一杯奶茶,说几句同龄人的祝福,然后汇入行走的人流。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在雨荷不远的湖岸,旁边是一个明湖雨荷手工制品的布兜,很简陋,但经过的人们都会不约而同地驻足,到女孩那里买一件喜欢的饰品,再到雨荷边,在雨荷明眸善睐中,留下自己青春的记忆和念想。那位女孩也会笑得如花般美丽灿烂。

那天中午,从明湖和百花洲,穿行过芙蓉街和泉城路,我还到了青年路的岳姥姥饺子馆,点了一份芹菜饺子和一份豆油皮。男女店主跟我的年龄相仿,脸上洋溢的微笑中充满了善良和真诚。临走的时候,我跟他们说,我很喜欢吃饺子,他们家的饺子好吃,很对我的口。跟我吃过的英雄山路的香云饺子和高新区的陶然饺子一样,是我吃到的最有家乡味道的水饺,吃完不仅唇齿留香,更会让我想起远方的故乡和童年的光影。能让自己曾经留痕的记忆在每天的行色匆匆中找到共情共鸣的对应,这样的小店也许不是太多。所以,不管经历怎样的风吹浪打,这样的小店都能坚守到寒冬过尽,春暖花开,一定有自己独到之处。不仅是味道,更是那种在坚守中传递的温度和情感。如同我前面说到的那些小店的主人公一样,都有着对一份事业同样的人文情怀。这样的风景不仅属于他们,也属于所有的人。凡人微光,更值得坚守和仰望。

这种看似同情的共情其实来自人性本身的那种大爱和善良。有时是不经意的一个问候,一个关爱,一个互动,一笔金额不大的支付,有时是文字间不经意传递的一点温暖,就会汇聚成默默沉潜的势能。如波平如镜的海面上看不见的那些浪和涌,说不定那一刻就澎湃成看得见的守望相助和患难与共,成为一种不用约定就能牵手的风雨并肩。这种善良以待有着强大的磁吸效应,有时会如心有灵犀,非此即彼。

有一次坐高铁回烟台,车到招远,很多人都下车了。我起身收拾行李箱,看到架子上一个纸片样的东西影影绰绰,取下来一看,是一个女孩的身份证从搭在架子上的衣服口袋里掉出来,落在车上了。当时那女孩还不知多么着急,我连忙把身份证交给了乘务员,很快就物归原主了。不久后的一天,我从莱山坐车去辖区,在一个路口开了一下车门。关上门刚想走,车外一个经过的女孩敲着车窗玻璃向我示意。我打开车门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围脖掉到车下,正好让经过的女孩看到了。那条毛巾是我当年在海阳工作时,一位要好的同事赠送的,情谊很重,我很珍惜。幸亏那个女孩提醒,否则就掉在车外,不知所踪了。那一刻,我忽然感到了心怀慈悲和善良以待所产生的奇妙磁吸效应。

行文结束,我还是想到了每个人盘点自己过往、当下和未来中遇到的共同话题,寻找适合自己的风景远行。我们常说适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适合自己的风景就是最美的。我想起了李宗盛的那首歌所唱的“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长大。走吧,走吧,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走吧,走吧,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过往以往,当下正在经历,未来在行云流水中已经无处不在。

窗外的柿子树上,还残留的几个柿子在阳光中闪着黄色的光。有几只鸟雀飞过来,在柿子上驻留片刻,欢快地鸣叫着飞走了。那是属于它们的风景,进入到我的视觉中,就成了我的风景。就如在别人远行的风景中,我们站立进去,彼此欣赏,温柔以待,在别人乘风破浪的同时,我们也会感受到风起云涌,风景旖旎的快意。

翻阅朋友圈,看到一位远方朋友的《岁末自问》,正合我此时的心情,录之共勉:岁月犹斟一杯酒。尝尽艰辛已是秋。回首一眸又一年,莫叹知命霜满头。

注:图片由作者提供

编辑:张秀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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