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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台故事】栖霞境内觅古今

2018-11-13 13:52:06

来源:水母网  



    □张荣起 崔保华

    在栖霞的历史文献中,不乏有“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等地域赞语,反言之,由于杰人辈出,又提升了地域的价位。

    蓬莱南境是栖霞,近水依山数百家。

    风俗若能存古意,武陵谁去觅桃花。

    这首元代诗人王君实笔下的七言绝句《过栖霞》,全诗仅28个字,活画出“仙境海岸,甜美烟台”范畴内的一处活生生的桃花源。这处桃花源,便是600多年前的栖霞。

    蓬莱南境是栖霞

    “近水依山数百家”,栖霞城有那么小吗?新中国建立之初,栖霞城也不过千户左右,600多年前的元代数百家,作者应当是反映的真实情况。诗的前两句合起来,道出了栖霞的地理位置和地貌空间,也展现出栖霞山城的精神面貌。古云:“智者乐山,仁者乐水”,山水相依的栖霞城,风景这样美,离素有八仙聚居的蓬莱这么近,也难怪会吸引诸多智仁之士前来游山玩水。第三句一转,“风俗若能存古意”,紧接就说出作者最终要表达的赞美之词:“武陵谁去觅桃花”。提到武陵,读者自然会想起《桃花源记》开头所描写的情景:“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渔人甚异之。”既然不用去武陵觅桃花了,说明进了栖霞就进了桃花源了。

    有人在解析作者创作《桃花源记》的写作背景时,说:“有人认为,他到过桃花源。也有人认为,他笔下的桃花源只是梦幻之地。当年诗人所处的时代,政治黑暗、战乱不断,对现实的不满以及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促使他在幻想里营造一方人间净土。”对比一下,《过栖霞》的作者王君实所处的同样是战乱年代,不敢说作者没有与陶渊明一样“寄情山水”的嗜好和不满现实、寻找慰藉的同病相怜,当他路过栖霞,见到如此幽静美好的环境,立马和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联系起来,于是有了“武陵谁去觅桃花”诗句的灵感,《过栖霞》一诗,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据说,1600多年前,陶渊明短短500余字的《桃花源记》,现在全国已有30多个地方争夺“桃花源”的原发地,栖霞自然没人去争,并非是栖霞人如此大度,而是有了600多年前《过栖霞》这首诗,也就足够了。比此诗诞生早若200年左右的道教龙门派领袖丘处机受元朝开拓人成吉思汗接见,走遍了大半个中国,留下一句深有感触的话:“走遍天下,唯有栖霞。”栖霞民谚中也有“天下大乱,栖霞不乱”之说,这与栖霞偏僻隐蔽、山重水复的地理风貌不无关系。其实,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就是一个远离战乱、民风淳朴、安宁和谐的家园,这与栖霞何其相似。战乱年月,为什么将兵工厂等重要工业、医院、报社甚至军事院校(如胶东抗大)迁到栖霞来办。就是因为栖霞具备了上面所描述的特色,而被确定为具有战略意义的“小三线”的缘故。无独有偶,同是元代诗人徐汉臣也有一首过栖霞的诗,同样描述了一幅世外桃源的美景图:天外青山山外天,洞边茅舍舍边田。农家自得耕锄乐,饱玩白云共紫烟。

    嵎夷文化的奥妙

    栖霞置县于1131年(金天会九年)。古代置县,修城设防是大事,1134年(金天会十二年)栖霞始建土城墙,后经多次增修、重修,至1578年(明万历六年)才建成颇具规模的砖石结构的城墙。从置县至今已近900年,“栖霞”这个美丽名字,究竟缘何而取?一向众说纷纭。综合起来,大致有这样几说:

    一是城头朝霞说。明朝诗人郝晋云“旭日将升,每有霞光盘旋,因以名县”(清·康熙《栖霞县志》卷八第62页《城头朝霞》序),志载“五更平明,海日东升,照耀城头,霞光万道,城之得名,盖以此焉”(清·光绪《栖霞县志》卷一第3页“城头朝霞”小引),志载“旧谓县城,每天晓,辄有丹霞流宕,因以名县”(清·光绪《登州府志》卷三第36页“城头朝霞”小引)。对此说,多存质疑,疑其置县在前,修城在后,没修城墙,哪有城头可照?

    二是因山得名说。元朝于钦云“栖霞本以山得名。”接着,列举了域内及周边(包括域外)的十几座山名后,曰“环县皆山耳”(《齐乘》卷一第22页);因山取名的县份好多,诸如乳山来自大乳山、荣成来自荣山和成山、福山来自福山(伪齐刘豫名之)等,那些山都是实实在在、在当地是尽人皆知的。栖霞源自哪座山呢?有人认为缘于“霞山”,虽栖霞地图上无“霞山”的定位,但从很多诗文、或老人记忆说,“霞山”即城南的翠屏山,建县后改叫翠屏山。但毕竟证据不足,并未形成定论。还有域外人说,栖霞古代有一座“栖霞山”,只是史书无记,民间失传而已。因是一座山,越是民间叫法,越应代代流传,怎能轻易失传呢,因此不足信。

    三是因“环县皆山,丹霞流宕”说。如地名词典载“县因‘环县皆山’,每天晓,辄有丹霞流宕而得名”(1986年版《中华人民共和国地名词典山东分卷烟台地名选编》第133页)。此说把环山、丹霞联系起来,似乎有点道理。但县名所深藏的文化底蕴,还是令人茫然。

    笔者最近在考证古典中“嵎夷”“旸谷”的地名定位时,发现“栖霞”一名的来历,与群山起伏的地理环境有关,更与历史悠久的“嵎夷文化”有关。这一观点很快得到地名办主任及关注“嵎夷文化”研究朋友的认可。尤其最近在考证“旸谷”村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价值由“阳谷”村恢复原名“旸谷”的过程中,赞同此说的人更加多起来。

    清·康熙《栖霞县志》的“山川卷”中,记载了栖霞30座山,字里行间显示岠嵎山(今“金山”)的历史地位胜于任何一座山,文献中以最长的篇幅介绍了岠嵎山的历史价位。两宋、金元时期的栖霞地图中只载录艾山、岠嵎山和牙山三座山。其中《尚书·虞书》的《尧典》中“宅嵎夷,曰旸谷,寅宾出日,平秩东作”一句中的嵎夷,就是指岠嵎山平坦之处,而且这一典故,与栖霞置县、修城命名有密切的关联。1707年(康熙四十六年),栖霞知县郑占春在《增补县志序》中写道:“栖霞辟邑也,岠嵎山为帝尧寅宾出日之处,戛戛乎名区也。”意思是说,栖霞是一个偏僻县域,域内的岠嵎山是帝尧时期恭迎太阳升起、确立春分、制定春季农事规章之处,是响当当的地方。清初栖霞进士牟国珑的《登岠嵎山》 一首诗“东郡名山世久传,攀登直上青云巅。松岚簇拥千峰翠,草色霏微万壑烟。忆昔藏金推舜代,至今出日说尧年。不知石洞牛安在,耕得春郊万顷田”传世(清·康熙《栖霞县志》),这里的“至今出日说尧年”,正是说的这一典故。尧帝“分命羲仲在这里迎接、观察日出,确定春分一节,这可是影响世界的一件事啊!这一经典,从栖霞的设县与城建中可以找到见证。1578年(明万历六年)鲍霖任知县期间,城垣形成规模,增设四门,依次为寅宾门、环翠门、迎恩门、迎仙门,每一门聚焦县城不同方向的一个掌故,东门取名“寅宾”,即聚焦了城东10公里之岠嵎山“寅宾出日”的典故。该志(卷二·城垣篇)不仅记载了知县鲍霖扩修城墙命名城门的历史事件,而且记载了在此之前的1548年(明嘉靖二十七年),知县李揆就曾在县署内仪门东侧,修建“寅宾馆”,纪念“寅宾出日”这一经典事迹。

    栖霞境内的“嵎夷”“旸谷”“寅宾”这些原始名称,都有实地可寻,是《尧典》“分命羲仲宅嵎夷,曰旸谷,寅宾出日,平秩东作”所在地的有力证据。试想,旭日初升,霞光万道,栖在山头,栖在房顶,栖在树梢,处处栖霞,多么美丽壮观的景致啊!这不就是栖霞名字的来源吗?虽然栖霞置县和命名的详细过程没有原始资料可查,可是置县和修城是一脉相承的工程,城东的“寅宾门”,是尽人皆知、有案可查的事实。由此可知,栖霞这个美丽的名字,是深藏着古代嵎夷文化这一奥妙的。

    杰人层出

    在栖霞的历史文献中,不乏有“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等地域赞语,反言之,由于杰人辈出,又提升了地域的价位。

    栖霞建县以来,的确出了一些在全国乃至世界闻名甚至有影响的人物。栖霞建县于1131年,17年之后的1148年(金皇统八年)农历正月十九日,一个婴儿在城北的平山脚下、滨水河畔的村子降生,这个自幼聪颖睿智的孩子,19年后突发奇志,弃俗东去,在昆嵛山拜道教全真派的创始人王重阳为师,悉心学道。他,就是后来成为道教龙门派创始人,也是烟台自古以来的八大名人之首的丘处机。

    丘处机在昆嵛山修炼4年,对师傅创立的全真教入门后,又西去陕西磻溪、龙门苦修13年,他博览群书,将儒、释、道各家经典,融会于先秦诸子百家之学,吸其精华,扬其所长,感悟人生,洞察社会,以自己的真知灼见,提出“以清心寡欲”修道之本,创立了全真教龙门派。与此同时,他的内丹功法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一面体察民情,劝邪归正,一面采药治病,行善布德,于是名声大震。及至44岁(1191年)东归故里、营建太虚宫时,已是名震四海,誉满五洲了。丘处机最大的贡献是73岁时应元太祖成吉思汗之诏,不远万里会见于西域雪山之下,以“不嗜杀人”、“敬天爱民”之道,说服成吉思汗改变了治国安邦之策,挽救无数百姓脱离兵火之灾。悯农惜物,功垂万世。清代乾隆皇帝,为彰显其贡献,题写了“万古长生,不用餐霞求秘诀;一言止杀,始知济世有奇功”一副对联。丘处机有《摄生消息论》《大丹直指》《磻溪集》(收集诗词500余首)和《鸣道集》等著作传世。丘处机是卓有影响的政治家、思想家、养生学家和诗词家。丘处机被成吉思汗口封为“神仙”,并受命统领天下道教,主持燕京(今北京)白云观,此后数百年内,每当农历正月十六至十九日北京白云观和栖霞太虚宫同时举行盛大的庆典活动,来纪念他的生辰,至今不衰。

    另一位杰人郝懿行(1757———1825),是清代著名的经学家,一生留下50余种近400卷著作,其代表作《尔雅义疏》(18卷),对我国古代经典辞书《尔雅》详加文辨析,援引考据,疏通证明,校正讹谬,博得赞誉。《尔雅义疏》曾有多种版本问世,当今大型辞书《辞海》援引其中词条68个之多。郝懿行另一部名著《山海经笺疏》(18卷),也以“静而不造凿,博而不杂”被推为同类著述的上乘。郝懿行在整理我国古典文化所作出的卓越成绩,是留给后人的宝贵文化财富,对弘扬祖国传统文化做出不可低估的贡献。

    栖霞牟氏,名人众多,牟墨林(1789—1870)不走其先祖开拓的读书做官之路,而独辟儒耕之蹊径,他“善务农,余三余九,日益充盈”,每谓“人不患无财,患不善用其财”,不足20岁时,就协助父亲在“萧然如寒士”之基础上,趁天灾之机,采取以粮换地之法,累计置地上千亩,及至牟墨林主家时,视土地更加金贵,经营管理也颇有一套,他更善抓机遇,道光十六年,栖霞岁大歉,灾情连续三年,甚至出现“人相食”的严重局面。官仓赈灾,牟家放饭,都已无能为力。牟墨林冒险跨海去关东贩回一船高粱,因供不应求,开始一斗高粱换一亩地,最后炒到一升换一亩,牟墨林便迅速暴发。持家理财是其长项,他恪守并传承先祖传下的“耕读世业,勤俭持家”的家风,经过几代人的打理,牟家拥有土地、山峦18万亩,建成房宇5000余间,成为富甲胶东的大户庄园,如今的牟氏庄园已成为中国北方的小故宫,研究古代建筑的活化石。

    牟宗三(1909-1995),也是闻名世界的人物,被哲学界誉为近现代中国最具“原创性”的“智者型”哲学家,当代新儒的主要代表。自言“一生著作,古今无两。”牟宗三不仅继承而且发展了熊十力的哲学思想。尤其着力于哲学理论方面的研究,谋求儒家哲学与康德哲学的融通,他曾将康德的三大批判全部汉译出版,评者谓:“以一人之力翻译三大批判者,牟先生是世界第一人。”不仅如此,他的译本既加上精确融通的注释,更进而撰写专书以消化康德。他的著作等身,代表作有《心体与性体》《才性与玄理》《中国哲学十九讲》《中西哲学之汇通》《现象与物自身》等。读了他的书,使人感到:“做个中国人不必惭愧,因为中国文化与哲学仍是第一流的。”海外学者来栖霞参观牟宗三故居时,把牟宗三与孔子并称,说:“山东出圣人,上有孔子,下有牟宗三。”。

    这些杰人的出现,打造了栖霞的地域名片。虽然他们已不在人世,但他们的足迹还在,故乡还在。因为他们,知道栖霞的人越来越多;因为他们,到栖霞来观光旅游的人,越来越多。众人的口碑证明了一个事实:蓬莱南境的栖霞,“是神仙栖居的地方,是现实中的世外桃源。”

责任编辑:张秀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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