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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清香

2018-06-14 10:43:52

来源:水母网   作者:李庆梅



    水母网6月14日讯(作者:李庆梅)比起春节的欢腾、喧闹,更喜欢端午节的清香。端午采艾,也是自己多年来一直延续下来的为数不多的一个情结。

    每年端午节,总会早起,在太阳苏醒之前去山上虔诚地采摘艾草。一路上,总会忆起童年的时光,想起那个小脚老太,想起流光溢彩的小挂件和五彩线……

    那时的端午节,是孩子们最为期盼的。因为不仅可以吃到鸡蛋和面燕,还能撒欢田野采集露水,更有摇曳在胸前的五彩线和小挂件。斑斓多彩的端午节,散发着清香,让平淡的生活生出许多快乐和趣味。

    端午节当天,天刚蒙蒙亮,我们便会被姥姥喊起。我们姐弟四人便揉着惺忪的眼睛,一人拿着一块手帕,走向田野去“拉露水”。走出村头,路边的野草打湿了脚踝,一种通体的清爽让我们瞬间清醒。我们挥舞着手帕冲进田间,用手帕将芋头叶、玉米叶上的露珠轻轻覆住,晶莹滚动的露珠便被收入其中。一会功夫,手帕便能拧出水来。我们用露水打湿的手帕反复擦洗眼睛、擦拭手脚,预防夏天蚊虫叮咬。

    返回时,我们会按照姥姥的要求,采一大捆艾蒿和一把桃枝。姥姥会用红色布条系好,分插在街门和堂门的门楣上,防止蚊虫进家,同时袪除邪气,保佑家人安康。

    面燕,姥姥会提前一两天做好。形态各异的面燕,在端午节当天被分到我们手里,每人两个,一个单燕,一个大燕背小燕。在白面比较紧张的上世纪七十年代,白面馒头在平时都很金贵,何况是好看的面燕。孩子们一般是不舍得吃的,要放在手里摆弄好多天,直到面硬了,才会当作点心一样啃着吃。

    五彩线,是给年岁较小的孩子佩戴的,记得自己只戴过一两次。村里的习俗是将五彩线于端午节前一天系在孩子们的手腕上或者脚腕上。系线时,孩子们不能开口说话,所以有很多大人是在五月初四的晚上等孩子熟睡后,悄悄地给孩子系上。

    我最喜爱的,是姥姥做的小挂件。

    在我记忆里,姥姥不是个做活细致的人,但她做的彩色小扫帚和小炊帚挂件却是精致到极致,比任何家的老人做的都好看。小挂件是戴在上衣扣子上的,尺寸很小,只有小指甲盖大小。因其小巧可爱、形象逼真,尤其讨孩子们喜欢。

    姥姥不是个和蔼的老太,脾气很大,我们挨骂是常有的事。现在想来,是超负荷的负累所致。我们姐弟四人从上学起,便寄养在她家。那时姥姥已经是60多岁,本应该是享受天伦之乐的年纪,却还要负责四个孩子的吃喝拉撒。繁重的生活,让她一双裹足的小脚永远没有停息的时候。姥姥干活利落,但嘴巴也厉害。在她的厉色下,我从八九岁就学会了烧火等家务,十岁时就能擀出一家人吃的面条。平时,我对姥姥都是敬而远之的,只有在端午做小挂件时,我才会搬来板凳,坐在离她稍近的地方,静静地等待祈福的物件。

    此时的姥姥,感觉突然褪去了严厉,多了几分慈祥和亲切。她坐在炕沿上,身边是一扎扎经过浸泡、晾干的五颜六色的麻皮和彩绳。姥姥拿起一缕金黄色的麻皮,经过捋顺、比量、剪裁、缠绕、绑扎、上浆定型等工序,不用多时,一对小巧、可爱、逼真的小笤帚和小炊帚便出现在眼前。小笤帚是金黄色的,小炊帚是草绿色的,用彩线系着搭配在一起,挂在衣服纽扣上,特别鲜亮、煞是好看。

    在校园里,精致的小挂件引来同学的羡慕和喜爱,跟我关系要好的几个同学,甚至跟到家来,要姥姥给做一对小挂件。一路上心一直忐忑,生怕姥姥骂我多事,没想到姥姥竟然乐陶陶地满足了她们的心意。

    我们相互比对着,欣赏着,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精巧夺目的小挂件,感觉它们就像彩色的精灵,承载着神圣的使命。因为姥姥说,端午节戴上它们,不但会清扫身体的疾病,保佑孩子们平安健康,还能让女孩子将来心灵手巧。但要等端午后第一场大雨到来,将它们,还有五彩线都扔进雨水里漂走,祈福才会实现。

    身上的物件还没稀罕够,瓢泼的大雨说来就来了。先是电闪雷鸣,然后急骤的雨点就争先恐后砸落下来。孩子们兴奋地趴在炕上的窗户边,听着哗哗作响的雨声,看着密密的雨幕只等雨停。一会功夫,村里便发起了大水,街道成了湍急的河流,外面成了水的世界。雨骤然而停,孩子们从四面八方瞬间涌到街上,光着脚丫,顾不得挽好裤脚便在水里扑腾起来,打起了水仗,并把身上的小物件摘下来,放进水里。随着一个个小挂件和五彩线随水流飘走,端午节最后一丝气息便随着消散了。

    如今的端午节,没了五彩线,没了小挂件,没了“拉露水”之说,孩子们也没了那份童趣的念想,人们只有在吃粽子、采艾中体会节日的味道。这种味道,总感觉淡了很多,少了很多,心中总有些空落。只有在采艾的路上,自己的心灵才会慢慢充盈起来,因为眼前会闪现出那个小脚老太,想起玲珑夺目的小挂件和灵动的五彩线……

责任编辑:张靖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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