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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金融危机对“拾破烂的”影响不小,以前每斤废纸净赚两毛五,现在只赚五分钱他们大多来自于安徽、临沂等地,许多人把家都搬来了,现在生意不好,许多人都回了老家他们的生意曾经有过辉煌,每个月能赚3000元;现在尽管处于低潮,但他们对将来仍很乐观
YMG记者 王鸿云 报道
忙了一天,又到了老王收工的时候。
落日的余晖,照在他明显佝偻的脊背上,让他看起来更加有些疲惫。但他的脚步却是坚实的,每迈出一步,都十分有力——这是一个有生活梦想的外地男人。
老王,55岁,安徽人,1990年来烟台收废品,期间屡有反复,数这次来烟呆的时间长,已经近3年了,主要活动在华茂小区一带。很多与他熟了的居民,都喊他“老王”,他也懒得告诉大家他的名字,于是,“老王”就在人们中叫开了。老王主要收废铜烂铁和旧报刊等。这次金融危机对他的买卖影响不小。老王说:“废品收购站的废报纸收购价已经降到了四五毛钱了。”
他的很多同行,那些来自安徽等外省的同行,都纷纷打道回府了。老王却在这里坚持着,倔强的他一直相信“买卖会很快好起来”。
“会好起来的。”这是许多像老王这样奔波在梦想和现实之间、靠收废品谋生的外来人坚守烟台的理由……
收废纸,利润仅5分钱
老于是老王的老乡,也是安徽人,也做着收废品的行当。
虽然两个人不认识,但是,老于却有着和老王同样的感受:生意不好做了。谈起现在的买卖,老于长叹一声:“也就是这近两三个月的时间吧,废纸、废塑料咋都不值钱了?”对于废品价格为何直线下降,老于似乎并不太了解。
很早以前,老于就和老伴开始了收废品的生意。3年前,他们沿着自己并不熟悉的路线,一直“收”到了烟台,在三站市场附近扎根。
老于有自己的生意经:以前,废纸按每斤七毛的价格收进,再送到废品回收站,好的时候能卖九毛五,净赚两毛五。现在,废纸价格落到了三毛钱,收购价降了,本以为能赚钱,但没想到,废纸送到回收站价格也跟着降,每斤三毛五,中间只有五分钱的利润。废塑料的行情更让他失望,原来送去回收站的价格是2.7元/斤,现在1块钱回收站还嫌贵。”
老于说:“现在已经不收费塑料袋了,我自己捡了些,在家里存着,什么时候价涨了,我再卖。”
与老于、老王不一样,吴天的生意已经“规模化”了——拥有了自己的废品回收站。吴天17岁从老家临沂来到烟台,从事废品回收生意,前几天刚过完29岁生日。说起现在的生意,一直认为“事业”很成功的吴天很沮丧。他说:“生意下滑得这么厉害,我干这行都12年了,就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 吴天以自家的废品回收站举例:以前生意好的时候10天之内就可以收到5吨废铁,可是现在一个月的时间也收不到这么多。废品的价格上没有了优势,散户们也收不到废品了。因此,现在最让拾荒者们难过的还不是废品不值钱,最主要的是没有货源。
对于何时废品不值钱了,吴天也要比老于有着精确的计算。“应该是在奥运会以后吧。我有一批废品是在奥运会以前收的,价格是1.5元/斤。原本想结束以后送到钢厂 ,结果钢厂的价格竟然降到了0.9元,一斤就有6毛钱的损失。要是我出手的话,就赔大了。”
吴天说这些话时,他请的工人一直在敲打着一种机器零部件,里面有黄铜。吴天说:“以前都是将近二十元的金贵东西,现在就能卖五块钱了。其中有三倍多的差距,我是肯定不会出售的。”
对于自己从事的行业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变动,吴天有自己的见解。他坚持每天看新闻,知道在南方的很多小工厂都陆续倒闭破产了。“可能是因为需要废钢、废铁的工厂少了,废品的价格就上不去了?”
辉煌,他们都曾有过
他们也有过生意辉煌的时候。
每个回收废品的,都有一个自己专属的区域。平时,老于就守着属于自己的那八个大大的垃圾箱淘宝。她的老伴则骑着小三轮车,走街串巷收购废品。老于所在的小区,有30多个废品回收站,老于手里有了废品,从来不怕卖不出去。
这个专属的区域,就是老于红火生意的基点。老于说,也还是不久前,她的生意相当不错,她和老伴两人多吃点苦,一个月下来保守的收入,也能有3000多元。“一个月,3000多块啊!”老于很是自豪地说。
老于还有一双儿女,都在南方的一个大城市里工作。一家四口虽然天涯离散,但都在努力地赚钱,回家过年的时候,很风光。
40出头的林子,对自己以前的生意也很满意。
林子来自海阳。他说:“生意好的时候,往回收站送多少废品,他们就收多少,价钱给的都是最高,回收站的老板从来不和我们讲价钱,给的都是现钱。”
林子没透露自己的收入。他只是说,正在供女儿上大学,这些钱都是以前生意红火时攒下的。他还说,今年春天生意红火的时候,还曾计划把一家老小从海阳老家接来。
老王也是废品生意红火时的受益者。老王,1990年第一次从安徽涡阳来到烟台,之后又来来去去了四次。“最后一次从老家过来是2005年,因为那时生意很好,就打定主意不想走了,让儿子和儿媳妇都来了。”
与老王们这些散户相比,吴天的生意就做得更大了,以至于他已经成了同行们眼里的神话。
过去生意红火的时候,吴天位于黄务的废品回收站大院里,废纸、废铁、废塑料经常堆成小山般,场面壮观。
吴天刚来烟台的时候,也是和散户们一样沿街窜巷去收废品。在他看来,大夏天和大冬天拉着大板车到处转是最辛苦的活。凭着精打细算的本事,吴天慢慢地置办上了三轮车,又慢慢地告别了三轮车,租了一家大院,开了属于自己的废品回收站,还置办上了农用汽车。
说起收废品曾经的辉煌,吴天笑着说,现在做梦的时候还经常梦到那种场景。“那时,过来送废品的散户们可真是多。我得从上午10点忙活到下午两点。中间休息一会,从下午4点一直忙到晚上点灯的时候。”吴天说,每天有多少人来送废品他没有确切的计算,只是不停地为散户们的废品过磅、结账。之后,一家人再一起把废品送到工厂,好的时候,送一次废品,赚个万八千的不是问题。
每当说起这些辉煌的过去,吴天的眼里就满是神采。
生意,会好起来的
生意虽然不如以前,但他们过上好日子的生活梦想却依然强烈。
老于的一些同伴都陆陆续续地回了老家,但老于还留在这个城市。老于说:“这些困难都是暂时的,我有信心等到生意好起来。”
正因为有着这样的梦想,老于每每回到自己位于幸福九村、仅有三四平方米的家,就感到格外温暖。这个所谓的家,是一个地下室,阴冷潮湿,却被老于收拾得充满了家的气息。老于说,一家人都是长年在外打工,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团聚几天。她和老伴的心愿是能早点抱上孙子,颐养天年。
到中午了,老于拿起了昨天吃剩的半个馒头,就着咸菜吃了起来,再喝一杯热豆浆就是老于最奢侈的享受了。老于计划着等生意好一些了,去买点花蛤炒着吃,和老伴吃顿热乎乎的海鲜。老于说:“来烟台这么长时间了,还真没大舍得买点菜吃。”
现在生意不好了,他们要从牙缝里挤出钱,交一个月130元的房租。老于说,房东很好,除了房租,水电费都不用他们交。“如果是以前生意好的时候,房租应该不是压力。现在确实不如以前了,但不论如何,为了这些好心人,我们也得努力干活。”老于很坚定地说。老于现在的做法是,把废品存放在家里,等价格上来了,再送到回收站,这样做却又会占用资金。老于说:“顾不得这么多了。”
林子怀着同样的生活梦想。现在,他的废品回收生意已经暂停。他说,他正等待着时机,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意。
林子很乐观,没事的时候,就给自己找乐子,和朋友打打牌,吹吹牛,没有一丝悲观。
和散户们一样,吴天也在等待着,等待生意好起来。
在“老于们”看来,吴天已经是废品回收行业的“成功人士”了。
其实,吴天也有自己的烦恼和压力。他算了一笔账——他夫妻俩,一双儿女,还有一位老母亲,要维持一定的生活水准,每天的生活费就得100元左右,一个月下来就是3000元。废品回收站租的大院,一个月房租是400元,还要养车。雇用的一名工人,是本家的一位老大哥,管吃管住一个月1200元。“再加上其它的费用,每个月6000元打不住,不算不知道。”吴天仿佛要有一肚子苦水要倒。
吴天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尤其是生意不好的时候,这种感受特别强烈。他说:“已经3个月没有做什么生意了,一直在啃老本,真有点抗不住了。”他越说越激动:“×的。大不了撂下这一摊子,不干了,回老家种地!”
不过是一句气话。
他能回老家吗?他17岁从临沂来到烟台,在黄务小区已生活了近12年,练出了一口烟台话,给人的感觉就是烟台的坐地户。
吴天已经成功地融入到烟台了,以前的生活梦想已经不同程度地实现了,只是他现在有了更大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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