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位体育界权威人士曾突发灵感,提出了一个形象、而有创意的比喻:比赛中,运动员、教练员、裁判员三者间构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既互相牵制、又是一个集体;任何一方缺欠、偏移,都会给体育运动带来损失。
当初提出此比喻的初衷,是提醒人们莫忽视裁判举足轻重的作用。2002年盐湖城冬季奥运会的裁判丑闻,证明此君的“忠告”,决非对裁判的作用夸大其词。
裁判“喧宾夺主”
盐湖城冬奥运的裁判丑闻发生在双人花样滑冰比赛中。加拿大的一对选手塞尔和佩尔蒂埃的动作相当完美,只是屈居第二;俄罗斯选手列别日娜娅、西哈鲁利泽的结尾动作明显不到位,反而获得金牌。
此判决立即引起强烈反响。媒体和一些裁判界人士还揭露,法国值场裁判勒古恩有意给俄罗斯选手打高分,以换取俄罗斯裁判对法国一对冰舞选手的“偏袒”。勒古恩本人也在私下表白,自己受到了“很大的压力,来自法国花样滑冰协会,来自协会的主席。”
四天后,国际奥委会和国际滑冰联合会迅速作出反映:给加拿大选手塞尔和佩尔蒂埃补发金牌,即由他俩与俄罗斯的列别日娜娅、西哈鲁利泽并列双人滑冠军。奥运会历史上,因为种种原因,赛后奖牌易主的现象屡见不鲜。而象这样原冠军保留,再追加一个冠军的先例,只是在1992年巴塞罗那夏季奥运会的花样游泳比赛中出现过一次。
后来,经过调查,证明这次花样滑风波确是一次有计划、有预谋的行动。幕后策划者是法国花样滑冰协会主席盖亚格。盐湖城冬奥会时,法国的一对冰舞选手具有夺金实力,两人中的女选手原来还是俄罗斯人,为了确保他俩夺冠,盖亚格便私下“导演”了与俄队幕后交易的一场闹剧。
盐湖城冬奥会,围绕裁判的争执纷纷扬扬,真是此起彼伏:除了花样滑风波,日本、立陶宛对裁判的执法也提出了抗议;俄罗斯、韩国不仅抗议,还扬言要退出比赛;俄罗斯甚至惊动了其总统普京……这届冬奥会,运动员的出色表现被忽略了,裁判“喧宾夺主”,倒成了赛场的“主角”。
荟萃一流“法官”
作为“世界第一体育盛会”的奥运会,其实一直非常重视裁判员执法的水平和公正;每届都严格选拔、管理这些赛场“法官”。1896年首届奥运会,希腊王储康斯坦丁亲自出任大会总裁判长,并成立了由匈牙利、德国、法国和希腊各一人组成的裁判委员会。
1988年汉城奥运会,裁判员人数达到1707人,与运动员人数之比接近1:5。他们均为当时正式赛项的23个单项联合会、两个表演项目的单项联合会精心选拔的,代表了世界最高水准。
所以,奥运会也是世界一流裁判的大荟萃。在裁判队伍中,不乏严格遵循奥林匹克公平竞赛原则以规则为准绳,大胆行使职权的娇娇者。
1968年第19届奥运会足球决赛在匈牙利和保加利亚队之间进行。由墨西哥的雷奥担任主裁判。雷奥素以敢于判罚、反应敏捷而著称。
比赛上半时,匈牙利2:1领先后,保加利亚一名队员竟大打出手,被雷奥出示红牌罚出场外。另一名保加利亚选手不服,纠缠不休,几秒钟后也吃到一张红牌。场上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保队一球员乘雷奥不备,狠狠地将球踢到他身上。雷奥毫不怯懦,执法如山,第三次亮出红牌,将该肇事者驱逐出场。
由于雷奥有效地控制住了场上局面,下半时比赛进行得非常顺利。匈牙利队最后以4:1夺走金牌。
32年后,在悉尼奥运会绿茵场上,中国裁判陆俊也有幸前往执法。当时国际足联共选用了40名裁判,其中亚洲担任主裁判的仅两人,陆俊是其中之一。这也是中国足球裁判首次在如此规格的大赛中亮相。
赛前的体能测验,陆俊在40名同行中排第二位。之后,他执裁了意大利和洪都拉斯的比赛,还在两场较量中担任比赛监督。因为表现出色,两年之后,陆俊又受命在日本和韩国联办的世界杯赛担任裁判。
奥运会包括不少身体直接对抗项目。在双方运动员激烈拼争中执法,裁判难免会遇到风险。1948年第14届奥运会智利与伊拉克一场男子篮球较量,执哨的英国裁判便被运动员打昏,比赛不得不暂停。
为保障裁判的利益和安全,国际奥委会和各单项国际体育组织对那些围攻、殴打裁判的肇事者处以重罚,从不手软。
1988年首尔奥运会,在拳击54公斤级争夺前16名的一场角逐中,韩国道丁一与保加利亚选手亚历山德拉打得难分难解。新西兰裁判判保加利亚拳手获胜。韩国教练不服,带头冲上拳台,与队员一起围殴新西兰裁判。
事发第二天,国际业余拳联便决定,无限期中止大打出手的韩国教练、运动员参加拳击比赛的资格。韩国业余拳联主席因此被迫辞职,并对暴力行为公开表示道歉。
执法不公受罚
裁判工作除了公正,还需严谨,须臾马虎不得。奥运会历史上由于“法官”粗枝大叶、临场失误,也闹出过不少大笑话。
第10届奥运会的铁饼比赛,法国大力士诺尔掷出了超49米的好成绩,至少能夺银牌。由于裁判心不在焉,没有看到运动员投掷,判成绩无效,让诺尔重投。诺尔再投,成绩只有47米74,与奖牌无缘。
早期奥运会条件简陋,执法者经验不足,出现此类现象尚可理解。谁能相信到了1980年莫斯科奥运会,仍有类似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
那是女子自由体操比赛中。裁判开始判定前苏联姑娘涅莉·金以19.875分名列第一,罗马尼亚著名选手科马内奇的得分为19.870分,只能屈居第二。
罗马尼亚队教练卡罗伊当即指出,裁判计算得分有误,要求复查。计算得分只是加减乘除的简单运算,焉能出错?想不到经过复核,果然给科马内奇少计了0.05分。还算补救及时,科马内奇有了这0.05分,恰好与涅莉·金成绩持平,两人并列自由体操冠军。
奥运会历史上,最令人痛心的还是那些亵渎奥林匹克精神,裁决不公、有意偏袒一方的少数裁判。
1928年的第9届奥运会上,男子跳台跳水冠军起初为埃及的西迈卡。当埃及国歌刚刚在体育场奏响、国旗正徐徐升起时,却又突然被降下,代之以美国星条旗。冠军变成了美国的德贾斯丁,西迈卡眨眼间变成了亚军。有关方面解释为,原先算分有误。但有人说,问题是只因裁判屈从美国人的压力。
裁判不公的又一典型例子莫过于在首尔奥运会上,几名拳击裁判的拙劣表演。
该届奥运会最后一天,71公斤级拳击冠军争夺战在美国选手琼斯和韩国的朴西汉之间展开。琼斯攻势凌厉,一直占据场上主动地位。统计表明,琼斯击中对手86拳,朴西汉只击中对手32拳。但五名执法裁判中仅两人判琼斯胜,还有两人判朴西汉胜;另一人虽裁决两人点数相等,却认为朴西汉占上风。结果,朴西汉出人意料地夺走金牌。
美国队教练对此结果表示抗议。连获胜者朴西汉也感到心虚理亏。赛后,他对琼斯说:“是裁判把金牌塞给了我。”发奖仪式上,朴西汉特意走到琼斯面前,抓起琼斯的左手高高举起,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国际业余拳击联合会对此事非常重视,经调查后裁决,对在那场拳赛中执法不公的三名裁判,处以停止两年裁判工作的惩罚。
上岗须先宣誓
为了使裁判员时刻铭记奥林匹克公正竞赛原则,杜绝各种错判、漏判的隐患,国际奥委会和有关单项国际组织采取了不少行之有效的措施。
从1912年第5届奥运会起,上场执法的裁判员以非主办国的人选为主。1968年第19届奥运会始,奥运会开幕式上增加了裁判员的宣誓仪式。由主办国推选一名裁判代表,宣读如下誓词:“我以全体裁判员和官员的名义,保证以真正的体育道德精神,完全公正的态度,执行本届奥林匹克运动会的职务,尊重并遵守指导运动会的各项规则。”
一些球类项目还规定,关键场次的裁判只能由比赛双方以外的第三国人员担任。1936年,第11届奥运会男篮决赛在美国和加拿大之间进行,担任该场比赛裁判的是中国人舒鸿。这也是中国人首次在奥运会球类项目的最后决赛执法。
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男排决赛在美国和巴西之间进行。担任首席裁判的又是一名中国人――陈玉鑫 。
为保证比赛的裁决过程更科学,各单项国际组织和主办国都做了不懈的努力。如今的奥运赛场,电子计时装置、红外线测距装置、高速摄影和摄像装置随处可见,大大提高了裁决的可信程度。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射击比赛,首次采用了先进的电子装置,射手击发后几秒钟即可显示环数,快捷而又准确无误。
先进工具和技术有利于执法的公正、准确,增加了监督的力度,但仪器得靠人掌握,“印象分”、执法失误、有意偏袒等现象还是很难避免。
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上,突尼斯拳击裁判约瑟夫·查里阿在有非洲选手的比赛中,给自己“非洲同胞”的打分明显偏高。幸亏拳击比赛裁委会及时发现,果断采取措施,取消其裁判资格,让他提前离开奥运会。
无论裁判制度何等严密、裁决工具何等尖端,奥运会上形形色色的纠纷还会发生,还必须大力提倡“真正的体育道德精神”。这恐怕就是每届奥运会开幕式上,都毫无例外地进行裁判代表宣誓、并将此程序写进庄严的《奥林匹克宪章》的根本原因。(厉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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