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聚焦临港产业·天津篇]“第三增长极”发动引擎
本报记者张景亮 权立通 通讯员梁连增
当人们还以“内陆城市”定义印象中的唐山时,她却转身向海,成为渤海湾畔一座新型港口城市。
4月17日,“聚焦临港产业”采访团一行来到河北省唐山市。这里,曾是“中国近代工业的摇篮”,直到现在,其煤炭、钢铁、机械等产业仍是河北省的支柱性产业。但是,长期蛰伏于内陆腹地的资源型发展模式,却让这座距离海岸线仅仅数十公里的城市一度远离海洋。
“用蓝色思路改写煤都历史”,“开发曹妃甸,建设新港城”……今天,我们由津唐高速入唐山界,迎面而来的,尽是这座城市对于蔚蓝梦想的执著和热情。继京唐港之后崛起的曹妃甸港区,以大码头、大钢铁、大化工、大电能等核心的临港产业,正让这座冀东名城经历着一场历史的嬗变。
曹妃甸
新港“抢滩”渤海湾
和许多人一样,我们切入唐山的第一个镜头,也是从曹妃甸开始的。
驶过宽阔的通岛公路,远眺曹妃甸,蔚为壮观的吹沙填海工程仍在继续,施工车辆往来穿梭,已经形成的沙洲上钢架耸立。路的尽头,便是曹妃甸港区两个25万吨级矿石码头,一艘满载矿石的外国巨轮正泊在码头卸货。
“建设这两个25万吨级矿石码头,我们仅仅用了13个月的时间,这在中国建港史上绝无仅有。”指着繁忙的码头,唐山市港航局副局长王志勇颇感自豪,他告诉记者,眼前正在作业的六台装卸机,每小时可以完成15000吨的装卸量,像这艘载重20万吨的矿石船,完成装卸用时不到一天。“这样的泊位和装卸能力,引来的也是重量级的企业、高品位的客户。”
从25万吨级矿石码头掉头回返,队员老梁打开了GPS导航系统,准备定位。但是导航系统分明显示,采访车正行驶在蔚蓝色的茫茫海面上,离岸线足有18公里。“这块地和来时的通岛公路都是吹沙填海造出来的,GPS系统里的地图还没有来得及更新,所以显示还是海面。”王志勇解释说。
当今世界,逐鹿海洋,唐山却在开放后的10余年里有岸无港,90年代诞生的京唐港也一度面临有港无业的尴尬。于是,继京唐港之后,“面向大海有深槽,背靠陆地有浅滩”的曹妃甸港区开发建设,成为唐山乃至河北的“一号工程”,在过去几年里得以迅速推进。现在,这里已从原来只有4平方公里的海中沙洲变成了现在造地面积达60平方公里、陆岛相连的一片陆地。
地质年代上才会发生的沧海桑田的变化,就在眼前清晰地上演着。于沧海育桑田,建巨港通世界,唐山“出海”已把“锚地”定在了曹妃甸。“很大程度上,这一选择取决于曹妃甸的区位优势和自然禀赋。”王志勇说,曹妃甸港位于渤海湾中心地带,距陆地500米处水深即达25米,甸前深槽水深36米,为渤海最深点,是渤海唯一不需开挖航道和港池即可建设30万吨级大型深水泊位的“钻石级”天然港,而甸后则是450平方公里滩涂、盐场与陆域相连,为区域临港工业发展提供了充足且低成本的建设用地。
由此,曹妃甸以显赫的声势进入人们的视野。唐山从2003年就开始建设曹妃甸港区深水大港,利用海域深槽,开发港池。2005年初,曹妃甸港口建设正式纳入国家规划,并成为国家“十一五”期间投资最大的项目集群。根据规划,曹妃甸将建设包括矿石、原油、煤炭、液化天然气码头在内的76个码头,成为中国多种泊位并存、单体工程量最大的港口。这一年的12月16日,曹妃甸港区和25万吨级矿石码头正式开港通航,打开了唐山通往世界的又一条黄金水道,年可实现吞吐量1000多万吨。前不久,港区30万吨原油码头主体及附属设施工程全部完工。而目前一港池西侧在建5个煤炭下水泊位,也将新增通过能力5000万吨。目之所及,曹妃甸港口建设的浪潮依旧汹涌澎湃、狂飙推进。
“不久的将来,随着LNG码头、散杂货码头、集装箱码头的建设,这里将建成年吞吐量达5亿吨的国际大港。”面对广阔的港区,王志勇不无自豪地说,它给唐山带来的将是开创未来的一次战略转型。
逐港而居
沧海崛起工业新区
4月15日,我们抵达曹妃甸的前一天,首钢京唐钢铁厂第一个标志性节点工程———A焦炉工程正式竣工并举行点火烘炉仪式,标志着首钢京唐项目向竣工投产目标又迈出重要一步。
在轰鸣的机械和车流中,我们找到了首钢京唐运输部副部长王先。“这座5500立方米高炉年产量可达450万吨,是中国最大、世界第五的焦炉,将于今年10月份投产。”他告诉记者,今后,在这片围海而成的21平方公里新土地上,一座年产钢能力可达970万吨的钢铁精品生产基地,将屹立于渤海湾的碧海蓝天之间。届时,首钢在北京的冶炼、热轧等生产项目,将全部迁徙至此。按照规划,未来首钢在曹妃甸的生产基地里,占总产量90%以上的钢材产品,都将是这些高技术含量、高附加值的“双高产品”。
“首钢搬迁不是简单的原厂复制,它将带动唐山乃至河北钢铁行业的重组和整理。这正与唐山‘由钢铁大市向钢铁强市转变’的发展战略不谋而合。”王志勇认为,首钢京唐项目的入驻,不仅可以带动诸多下游产业,还极大地促进了曹妃甸矿石、原油、煤炭等港口群的建设,这些港口群犹如一个强大的磁场,吸引相关重化工产业竞相向曹妃甸集聚配套。由此,唐山以临港产业为突破口的产业调整与发展之路越来越清晰。
“重化工业是我国经济发展不可逾越的阶段,曹妃甸也是适时抓住了这样的机会,其临港工业的布局恰恰充分发挥了资源禀赋的优势。”王志勇说,当今重化工业聚集,已经呈现出鲜明的“路线图”,这便是逐港而居,倚港而聚。只有形成规模宏大、功能强劲的港口优势,才能实现唐山工业结构升级、产业聚集。
也正是港口优势的逐步建立,使得曹妃甸临港产业的强劲势头让人始料未及。港区的独特优势吸引了众多行业的进驻,除“新首钢”外,二十二冶钢构项目、华润曹妃甸电厂、德龙海洋工程项目……一个个大项目相继开工。前不久,又有荷兰EAM海洋装备、美国气体空分站及设备制造等一批项目签约,总投资达到380亿元。而四大原油码头的建设,将在后方布置和搭建起重化工产业链,形成相关产业的聚集。曹妃甸临港工业布局已露出雏形,不久的将来,曹妃甸将拥有1500万吨精品钢,1000万吨炼油和100万吨乙烯,1500万吨原油储备,400万千瓦火力发电的产业能力。
“在经济全球化的大背景下,随着环渤海经济圈的发展,曹妃甸越来越吸引来自全世界的目光。”王志勇表示,唐山的吸引力在于,曹妃甸港口、工业区蕴含着巨大潜力,以及它在区域经济中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根据规划,到2020年,以曹妃甸港区为龙头的临港工业园区面积将达310平方公里。“随着大港的确立、产业的聚合,以后‘曹妃甸’三个字,不仅意味着大港口、工业基地,还意味着一座崭新现代化滨海城市。”他说。
“借鸡生蛋”
崛起背后的融资艺术
穿行在伸向曹妃甸的通岛公路上,远远可见一条铁路游龙般延伸过来。这便是由大秦铁路迁安北站直通曹妃甸港区的迁曹铁路。
“这条铁路可以直通曹妃甸矿石码头,很大程度上解决了港口运输网络的瓶颈问题。”王志勇告诉记者,这条全长234公里的铁路,联结曹妃甸矿石码头的21.7公里支线已于2006年12月建成通车。“与其他通港铁路不同的是,项目所需的48亿元建设资金完全来自市场化、股份制的模式。”
这立时引起我们的浓厚兴趣。作为河北“一号工程”,曹妃甸的发展不可能一蹴而就,无论吹海造田还是港口基础设施建设,都需要庞大的资金支撑。一路走来,我们为曹妃甸比比皆是的大手笔运作所叹服的同时,也在思考着另一个“敏感”的问题:如此大规模开发建设,如此巨量的建设资金,从何而来?
“像迁曹铁路这样的建设模式,我们叫它‘借鸡生蛋,引凤入巢’。”王志勇给了我们这样一个比喻。原来,整个曹妃甸港区建设,实行了三种融资模式:对于已经批准定性的项目,利用项目建设单位的自有资金填海造地,自建码头;纳入国家规划后,唐山市争取到了国家开发银行的贷款资金,用于陆域形成和基础设施建设;第三种方式是土地变现,通过市场机制将形成的土地变为资金储备,实现滚动发展。这其中最让人耳目一新的,便是前者,一套投资主体、建设主体、经营主体多元化的灵活机制。在唐山港口开发建设中,这一机制使得本土资金发挥了一种有效的杠杆效应。
“应该说,投资多元化从建设京唐港开始,至今已是游刃有余了。”关于这一融资模式,曾在京唐港工作多年的王志勇可谓告诉记者,当时建设京唐港,北京市政府投资1.5亿元,拿走15%的股份,进行一港池公共码头建设,跨地域融资合作也由此开端。之后,唐山市引进了开滦矿务局、山西煤炭公司等,共同出资建设煤炭专用码头,三个项目投资达3亿元。
多元化投资,股份制合作,吸引了各方资金参与到这场港口建设中来。人们曾经担心的资金问题在这种机制面前迎刃而解。而眼前新崛起的曹妃甸港区,则是由秦皇岛港务集团、京唐钢铁公司等联合注资建设,唐山港仅仅占有10%的股份。尤其是项目用地和码头建设,多由不同的实体进行管理、建设和运营,首钢京唐项目用地20平方公里,中石化30万吨原油码头,都是由项目公司自己出资建设开发。
“只要码头功能和造地项目符合产业发展,就可以为我所用。”王志勇说,之前我们看到的港区疏港铁路的建设更是体现了这一理念,唐山港联合北京铁路局、大唐电厂、国投公司等7家单位共同出资,并争取到相应的政策支持和整体体系支撑,顺利建成了迁曹铁路,解决了运输瓶颈,这也被业界看做是接纳同属国有其他单位共同投资经营的范例。
“当然,合作,引来的不仅是资金,还有广阔的市场。这种与重点企业间的合作,不仅仅是资金的吸纳,更是市场的联合,资源的组合。”王志勇告诉记者,他们合作的公司都是从事市场营销和市场辐射力,掌握着巨大的市场资源,这一合作方式的形成,自然就形成了网络市场的联合,使得曹妃甸港区在建设的过程中已经为自己划定了一个稳固的市场空间。
眼见为实。曹妃甸前所未有的开发建设,不但改变了古滦河入海冲积5000多年形成的生态地貌,更以波澜壮阔的产业聚集带动着久踞内陆的唐山。以曹妃甸新城为跳板,这个华北重工业城市开始了由内陆向沿海、由传统向现代的一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