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在美国媒体几乎是一边倒地炒作西藏问题和指责中国的大氛围下,你公开发表这样一篇看上去有“亲中”色彩的文章,有没有过担心会给自己带来麻烦?文章发表以来,你得到的反应又是怎样?
陈冲:坦白地说,发表这种涉及政治的文章我不是没有一点顾虑。美国的一些激进组织甚至可能对我的家庭造成危害。但是,面对西方世界对中国的认知偏差,我作为海外华人有责任站出来表达发自内心的看法。在文章中,我力求做到客观,例如以个人的家庭经历和在中国的所见所闻为依据,并用美国人的思路去解释这个问题,我觉得应该有一定的说服力。
令我欣慰的是,我的先生非常支持我,他在文章发表后,激动地大声说“太好了!”。我也收到了无数电话和邮件,对我表示支持。一位叫麦克的朋友指出,美国等国对于文化和政治制度完全不同的中国横加指责,试图用自己的标准强加中国的做法是不对。一名在加州医学中心工作的美国女孩写信说,也许中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抵制奥运火炬传递的做法没有意义。“那些抗议声音最大的人群中很少有人是建立在令人信服的事实依据上,这与他们的理念并不相符。”当然,反对我的声音也是有的。我先生就告诉我,《华盛顿邮报》11日刊登了2篇针对我的评判言论,对此我可以理解。但至少,我表达了一部分华人的真实想法。
记者:旧金山火炬传递的当天有2万名支持奥运的华人华侨前往助威,您对这个场景有什么感想?
陈冲:火炬传递的当天,因为我的孩子学校组织活动,我陪他们在外地,没有能去现场助威。不过,我的朋友和保姆去了现场,我跟他们不时通电话,了解现场情况,真的让我非常激动。我相信那些声援火炬传递的人都是发自内心的,至少我接触和认识的朋友是这样。可是,令人气愤的是,旧金山当地的一些报纸如《旧金山时报》第二天竟报道称,支持火炬传递的队伍是中国政府有意组织的。这完全不是事实。为此,我先生还专门写信给那篇文章的记者,表示抗议。
记者:全体中国人民对于举办奥运感到骄傲和自豪,对于圣火在巴黎和伦敦发生那样的事情感到愤慨,可是西方舆论基本上看不到这一点,或者即使看到了,也有意不报道。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陈冲:西方媒体有支持弱势群体(underdog)的传统,以显示维护社会的公正和平衡功能,并宣扬人权、自由这些价值观。但是,他们在对中国的报道方面却有失水准。中国改革开放到今天时间并不长,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人权需要改善的不仅是中国,美国和许多国家都一样。美国的关塔那摩事件、法国巴黎的郊区骚乱都是证明。中国的巨大发展是有目共睹的,如今,中国20多岁的年轻人的生活水平和享受的自由是他们的上一辈不可比拟的。可是一些西方媒体根本不了解实际情况,甚至连中国都没去过,就轻率地妄加评论。例如,CNN把中国政府平息西藏暴乱的举动用“侵略”(Aggression)一词加以形容,是很可笑的。
另一方面,美国民众长期受到错误的教育和宣传,在文化和心理上对达赖喇嘛抱有同情,媒体正是迎合这种心理。美国政府对西藏问题的教育是容易误导的。例如,我的大女儿今年上3年级,她的教材中就有一本“西藏的小达赖”(The Little Lama of Tibet)一书,这是儿童读物,里面有很多图片和说明。按照书中的说法,西藏是1951年中国人民解放军入藏后才正式并入中国。我女儿就有这样的印象。我只得纠正她——西藏自13世纪以来就是中国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