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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永贵在最后的日子里(图)

2005-03-24 15:06:01

来源:《党史天地》  



 陈永贵(配图/水母网)

 □ 成国银

  本文记叙了1986年2、3月间陈永贵逝世前的一些情况。文中一个个细节透露出陈永贵的性格和情怀,至今读来仍让人感动不已。

  1986年2月,重病缠身的陈永贵经医生准许,回北京的家过春节。已知自己将不久于人世的陈永贵在回家路上想到两件事,一是看看两盆心爱的君子兰花,一是到小卖部、传达室、副食店向老熟人告别。

  陈永贵同志已经重病缠身了,医生准许他回家去过一个春节,但却再三嘱咐他别忘记吃药,过7天来检查一次。他清瘦的面孔比原先小了一圈,然而他的眼睛仍然焕发出光泽,望着跑出跑进的孩子们,他笑眯眯地感到一种逸享天年的幸福,病痛似乎也轻了许多。年饭虽然只吃了五个饺子,可也破例喝了半杯葡萄酒。为了治病,他从住进医院的那天起便戒掉了烟和酒。

  昨天,当那辆轻易不动的黑色达特桑小卧车把他从医院接回北京的时候,脑海里想的竟是两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首先,推门进来先看那两盆君子兰花,这是他近几年来最心爱的物件了。接着他披了大衣,戴上口罩,乘家人不注意,开门走了出来,开电梯的女同志见是陈老,忙起身让座,他摆摆手说:“我出院里走走。”

  先到楼下的小卖部,又到传达室、副食店,他同大家叙年话。不论是营业员还是传达员,都和他挺熟,大家关切地询问他的病情,他只是笑笑说声不要紧。他想告诉人们这是来告别的,但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围着熟悉的柜台、小桌,看了又看,临了还要抚摸一把,留恋地返回家。

  “我这真的就不行了吗?”他暗暗地问自己,但又没有个肯定的回答。可我还有许多事情没做完哩。至少,还想回趟昔阳,站在虎头山上,看一眼那平平展展的层层梯田!正月十五怎么样?恐怕赶不及了,待到开春吧,下种之后,还有一段农闲哩,如果精神好,我就求医生让我再回去一趟,看看……

  听儿子和女儿讲,这几年政策好,农村的变化大着哩,他听了很高兴。农民嘛,总愿意听说农村的变化大,但这高兴之中隐约还带有一丝酸楚。三中全会政策好,平心而论自己是拥护的,那里面包含有自己的愿望。就说挖煤吧,本是一本万利的营生,当时他就想,一把这农田基本建设搞出个眉目来,就要开个窑的,狼窝掌背面有煤他是知道的,然而种种原因没能如愿,为此也曾懊恼过。

  他想,我生是从大寨来的农民,死还是要回到大寨去的。当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当初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可是大会一鼓掌就当上了。自己明明是个大老粗嘛,批文件也有时感到困难,因此也提出过每年三分之一时间在中央工作,其余时间到基层的请求。每每想到这些,周总理那可亲可敬的音容笑貌就浮现在眼前:“陈永贵同志,来中央工作有困难吗?有什么问题提出来我们共同研究嘛!”他的确也多次找过周总理,把心里的话儿和盘摊出来,于是就轻松了、痛快了,信心倍增了。他感激邓小平同志郑重地安慰他说,你不是“四人帮”的人中央是清楚的。他也感谢胡耀邦总书记百忙中曾多次过问他离职后的生活情况。在十二大落选后,胡耀邦同志亲切地关照他不要背包袱,要好好学习,好好休息。他想着,思索着,进行着历史的回顾,渐渐地感到疲倦了,仿佛是刚从虎头山上走下来,静静地入睡了。

  3月15日,疾病在继续恶化,陈永贵似乎已经完全明白了死神已在无情地向他逼近,一粒“消痛栓”他背着医生分开两次来用,甚至不只一次地向医生说:“我谢谢你们了,不要给我用药了,省下点给别的同志吧,再用也是浪费了……”

  1986年2月28日,陈永贵同志重新住进北京医院北楼的高干病房,癌细胞无情地吞噬着他的生命,他像一支随风摇曳的蜡烛,眼睛里放射着忽明忽暗的光亮。

  3月15日,胡启立同志来到病房,握着陈永贵同志的手亲切地说:“陈老,你要好好养病。中央是肯定你过去的贡献的,你是个战天斗地的英雄!”

  “感谢……中央领导……”一串晶莹的泪珠从这个很少掉泪的硬汉子眼眶里溢出,顺着布满皱褶的脸颊流下来,挂在那厚厚的大嘴唇边。胡启立同志嘱咐陈永贵的子女要好好服侍陈老,不要怠慢了老人。女儿陈明花为父亲做了家乡的“溜尖”,“抿格斗儿”———这是父亲平时最喜欢吃的,医护人员用几近恳求的口吻央求陈老,您看在我们的份上,多吃一口,好有精神抵抗疾病……

  王兆国同志推门进来。他望着这个坚强的老人,被病魔折磨得蜷瑟消瘦,不禁弯下腰来,附在陈永贵的耳旁大声说:“陈老,我是王兆国。”

  “———噢”陈永贵突然睁大眼睛,大声应着,他显然没有认出是兆国同志,激动中似有丝不安,艰难地说道:“忙吗?我很好……”他用手指指自己的心和嘴,似乎有许多话想说,但又说不出来。

  又该给他输液了。一位女护士一连在他手背上扎了4次,可是都没有扎进血管。陈永贵同志虽不能多讲话,但神志依然清醒,他用3个指头捏了捏手背,然后松开,又指了指脚下。那意思是说,我的胳膊太瘦了,血管不好找,你再到脚上试试。这位护士被陈永贵同志与疾病搏斗的精神感动得双手直抖,怎么也不忍心再扎了,她急步跑出病房叫来另一位同事,终于在脚下扎上了输针。然而,疾病在继续恶化,陈永贵似乎已经完全明白了死神已在无情地向他逼近,一粒“消痛栓”他背着医生分开两次来用,甚至不只一次地向医生说:“我谢谢你们了,不要给我用好药了,省下点给别的同志吧,再用也是浪费了……”他挣扎着想坐起来,用微弱的声音招呼子女给每一个来看望他的领导和同志“搬个凳,倒点水”;他示意焦秘书备好纸和笔,断断续续地叙说了他早已想好的最后要求:

  “我非常感谢中央领导和北京医院的医生、护士对我的亲切关怀、精心治疗。关于我去世之后的丧事安排,我请求不开追悼会,不举行遗体告别仪式,丧事一切从简,子女把我的骨灰运回大寨,撒在大寨的地上……”

  当焦秘书复述之后,他点点头用颤颤抖抖的手,签了终生最后一次字:陈永贵。

  3月26日,陈永贵同志已经不能说话了,一针麻醉剂也不过支撑个把钟头,情况明显危急,从上午11时起入睡,呼唤已不见有知觉,医生迅速进行会诊,确认已进入昏迷状态,对他的子女们说:“你们要有个准备……”傍晚时分,医护人员都来了,大家围着陈老,默默地注视着。8时35分,留下一生的功过是非,他的心脏停止跳动……

  他去了,终年72岁。

  三天之后遗体送去火化。曾经给毛主席、周总理遗体化妆的化妆师马师傅给陈永贵同志的遗体化了妆,当遗体抬出来时,黑红的脸膛,梭角分明的大嘴唇,陈永贵同志安祥地躺着,仿佛是熟睡一般……

  4月4日,运送骨灰的灵车计划5点出发,但楼道的电梯5点半才运行,怎么办呢?然而当家人4点多推门出来时,电梯已经在12层陈老家门口守候了一个多小时了。开电梯的女同志抚一抚骨灰盒,突然呜呜地哭了:“我,我这是最后一次为陈老开电梯了……”她浑身颤抖,一会儿竟摸不着启动的按钮……

  灵车缓缓启动,迎着满天朝霞驶入长安大街,向大寨开去……

责任编辑:刘家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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